上午十点,二十三岁的纪念靠近蔺瑾嗣侦探事务所的门时,值班的上官茗正埋在桌上三四个文件夹小憩,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神色的疲惫暗示着她似乎彻夜未眠。
听到敲门声,她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请进”,完全没有注意到来人是谁。
“我说,”纪念慢慢地推开门,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茗子,你怎么没在家里?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中秋节啊?”
“纪……纪念?”上官茗惊吓地抬起头,看到纪念站在门口,眨了眨眼睛,像是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今天是十五号了?”
“对啊,你这蔺所长没通知你?”纪念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我刚才去你公寓没找到,去医院找你,护士也说你不在。我说你这两个工作地也隔得太远了吧?天天医院下班就跑事务所,你当自己是超人吗?”
上官茗不好意思地把手边的文件合上,“这不是蔺老师接了个新案子嘛,资料有点多……我这就回去休息。”
“行了行了,别忙了。”纪念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今天过节,给自己放个假。”
上官茗愣了一下,“去哪?”
“安铭放假,开车带我们几个一起去商场逛逛,晚上去我公寓吃饭。”纪念说着,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严可可和陈沁也去,就差你了。”
上官茗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几秒。然后她关掉电脑,随手拿起包跟了上去,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安铭那辆白色的SUV停在这居民楼下面。上官茗跟随纪念,拉开后座车门,看到严可可和陈沁都坐在里面了。而安铭坐在驾驶位,正侧过头跟后面的陈沁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你那个工作,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陈沁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我总不能一直靠家里养着吧。先干着试试呗。”
安铭的余光看到上官茗上了车,便收了话,打了个招呼,“茗子,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啊。”
“喂,一大早从岗位走出来,哪里气色不错了,你仔细看看呢。”严可可直言不讳地吐槽,“安铭,你可别把这些商业套近乎的话术带过来。”
上官茗笑了笑,“好了好了可可,安大少爷亲自当司机,我气色能不好吗?”
严可可这才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来来来,坐。我跟你说,我刚才刷到一家新开的奶茶店,据说特别好喝,等会儿咱们三个去试试。”
“真的假的?”纪念抛出了质疑。
伴着纪念,严可可和上官茗的讨论声,安铭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街道两旁的树上挂着中秋的装饰彩带,人来人往的热闹灌进了车上每一个人的脑海。
上官茗侧过头,看向副驾驶的陈沁,“对了,你工作怎么了?”
陈沁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们看,“是我妈托人介绍的,说那户人家条件不错,想找个管家的保姆。但工资开得太低了,一个月才两三千,还要做饭打扫带孩子,我算了一下,连房租都不够。”
“两三千?”纪念转过头,眉头皱起来,“那也太离谱了吧?现在随便找个兼职都不止这个数。陈沁你别去,这种有钱人明显是压价找苦力呢。”
安铭也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说的。但她说不想一直靠家里。”
上官茗想了想,忽然开口,“你要是真想找工作,可以来我们事务所。蔺老师身边正好缺个打杂的,整理整理档案、跑跑腿、接接电话什么的。工资不算高,但肯定比两三千强,而且还能学点东西。”
陈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真的可以吗?我什么都不会……”
“谁都是从不会开始的。”上官茗摆了摆手,“你来了再说,蔺老师人挺好的,不会为难你。”
严可可坐在后排,忽然抛出一个新话题,“话说回来,咱们这里面就没有人要回家过中秋的吗?”
车里安静了一瞬。
安铭先开口,“我家现在还是没人,我爸还在外地陪我亲妹妹,回去也没意思,还不如跟你们一起过。”
陈沁跟着说,“我也是,回去也是一个人。”
纪念犹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踌躇,“我其实想过回去……但回去也不知道聊什么。坐在一起吃饭,气氛尴尬得要命,他们还要催婚,问东问西的……想想还是算了,干脆陪你们过好了。”
严可可张了张嘴——“那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上官茗察觉到了他的停顿,偏过头先一步发问,“那你呢?你不回去?”
严可可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造作,“最近考试太多了,我要严肃准备,已经跟我爸妈说过了,今年不回去了。”
她话音刚落,车里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急刹车——
一个紫红色头发的少年突然从马路中间横穿而过,嘴里像小狗叼着一个月饼,另一只手还握着好几袋月饼,他疾速奔跑的样子像是完全不在意有车过来。
安铭一惊,猛地打了一把方向,副驾驶上的纪念发出一声尖叫,掩盖了车身擦过路边的台阶,发出的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接着的几秒,安铭趁着众人没缓过神,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停稳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靠……”安铭露出了很少有的急躁表情,他此时握着方向盘,面红耳赤,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那人……是不要命了吗?”
“你没事吧?小铭。”纪念转过头看他,眼神满是关怀和自责。
“没事。”安铭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看看车刮成什么样了。”
众人纷纷解开安全带,跟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