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动物般歪了歪头，她停下脚步。冯澈看了一眼两个人，若有所思：“檀茵，你要不要在这里待一会儿？”

安然抬起头，看着小姑娘。

檀茵没怎么犹豫："要。"

冯澈笑笑：“那就麻烦安小姐招待她一顿晚膳了。”

于是檀茵哒哒哒走到安然身边，坐下，看了一眼两个人之间隔出的一小段距离，又挪一下身体，贴着安然坐下。

另一个人的体温近距离挨过来，安然有些恍惚，已经很久没人离她这样近了。

她缓缓抬手，轻轻揉了揉檀茵的脑袋。

……

事情果然如两人料想一般发展，绮绣楼调动了宣平侯的热情。安然谈正事的时候都会在绮绣楼三层，宣平侯只好频繁地去到绮绣楼。

加之朝堂上再怎么风平浪静，也需要他起码人在那里，宣平侯待在侯府守着账本的时间越发缩减。

冯澈得手的机会更多了。

他不需要将账本弄出来多长时间，几个擅长字迹模仿、印章篆刻和账本痕迹处理的姑娘已经被安排进了侯府，只用半天便可。

安然必须要在绮绣楼拖住宣平侯，侯府这边的配合就全靠她留下来的自己人。

见山几个跃起，落到冯澈身边，四下无人：“守卫换班只有一刻钟，我要领着他们守书房，现在去。”

宣平侯不在的时候，他的书房会有守卫轮流看守。他们不得不等到快正午，趁着现在正值饭点儿交班，见山找事稍微拖延了一会儿，空出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

冯澈拿着一年前私下里复刻的钥匙，打开了书房中宣平侯的密柜。

核心的账本只有三本，冯澈全拿出来塞进衣服交领中，锁了柜门，出书房时与传香擦肩而过，账本被放在了传香的食盒上，盖子一盖，在来顶班的守卫眼皮子底下离开书房所在地，大大方方地去了青玉轩。

“青荷姑娘，我们夫人听闻您最近身体好了点儿，能受补了，特意送来些参汤。”

青荷开了门，温温柔柔：“多谢夫人关心，传香姑娘，进来歇会儿吧。”

屋内，几个姑娘已经准备好了。

“以鸟哨声为信，见山姐姐会做眼睛，宣平侯若是回府，会吹一声，我们实在拖不住了，会吹三声，你们尽快。”

“好。”青荷点头：“放心吧，今日冯饶被我支走了，这里安全。”

日晷上的影子一刻一刻地挪动。

几个姑娘忙得无心交流，处理账本细节的人先仿照核心账目的样式还原复本，再交由其他人誊抄，与此同时，根据原本上的印章样式和印泥颜色，一个其他地方粗糙，但章面完整复原的印已经慢慢成型。

青荷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为她们递材料研磨。

打破寂静的是第一声鸟哨，混杂在其他鸟儿的啼鸣里，特别之处只有她们才听得出来。

宣平侯回府了！

“快，还差多少！”青荷急忙问。

一滴汗水滴下，被眼疾手快地拭去：“我们抄好了，就差印章。”

“快了快了，别催，马上——”

冯澈就等在书房后，借着繁盛花木掩饰身形。

那头路的拐角处，宣平侯今日暗紫色的衣袍已经在花团锦簇中若隐若现。

“还没送来？”

冯澈额头上不免冒出冷汗，依照宣平侯的性子，回书房必定是要先看看账本的。

实在不行，只能自己去拖延时间了，得想想什么话术……

身后风声一起，他知道是那个叫见山的护卫离开去拿账本了。

他盯着宣平侯越走越近的身影，深吸口气站起来，给旁边缩成一小团的檀茵递了一个眼神：“等着。”

“哎哟——”

冯澈一愣。

宣平侯扑倒在地上，实打实一声闷响。

小十一大呼小叫地跑过来：“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这破扫帚居然断了，没注意飞您脚下！”

宣平侯趴在地上一时起不来，撑起上半身一看，是他院子里新来的洒扫，顿时没好气道：“还不快扶本侯起来！”

“前面就是书房，扶去那边。”

小十一这时却愣头青一样大声呼喊起来：“侯爷摔啦——唉呀，这怕不是动到骨头了，那边的侍卫呢？还不快来，带侯爷去咱府里郎中那儿看看，万一耽搁了小的担不起这个罪哟——”

宣平侯一愣：“什么？”

那边正巡逻的侍卫没听到宣平侯的声音，却被小十一的嗓门儿叫了过来，看见老爷倒地不起，顿时重视起来：“快，侯爷摔了，送去郎中那里！”

几个人跑到小十一身边，正要扶人，不知道谁把谁拌了一脚，其中一个侍卫往前迈了一步，恰好踉跄在宣平侯摔伤的胳膊上。

“啊！！”

几个人乱成一团。

冯澈看得眼睛疼，还能这样？

檀茵从他背后探出头，盯着那边若有所思。

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