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闻此言,顿感胸中涌起一股急火,“大胆逆子!你——”
“父皇莫急,既然父皇要查,儿臣不敢隐瞒,这便一一交代清楚。”谢瑜静静直视着他,道,“父皇猜的都不错,只是还有一件事,怕是等到李乘凌的死讯,父皇也不会知晓了。”
“你……”
守在一旁的大太监见状,连忙上前道:“陛下,陛下保重龙体要紧!”
“父皇,既然要逾越,儿臣自然不会只在禁军中动手脚。”谢瑜坦然道,“父皇口口声声让我与太子长兄二人制衡,却只让长兄带兵,只给长兄兵权,是否太过偏心?不过父皇放心,儿臣不敢辜负父皇的期望,多年来苦心经营,才使得李乘凌带去云州的那三万大军里,也留下了儿臣的手笔。”
皇帝感到一阵气短,他已经顾不上谢瑜话中之意,眩晕之中晃了晃头,气喘吁吁道:“你——你在朕的——”
大太监见势不对,急切道:“陛下!”
谢瑜没有应答。
“逆子!你这个逆——”
话音未落,皇帝猛然咳出一口鲜血。
“陛下病倒了。”谢瑜看向一旁满额冷汗的大太监,道,“宣太医吧。”
-
皇后听闻皇帝病倒的消息,急匆匆赶赴皇帝寝宫,却只见禁军将殿外团团围住,指挥使谢寅亲自把守,谁来也不放进去。
“放肆!予乃一国之母,执掌凤印,如今陛下有恙,理应由予操持,尔等安敢阻拦?”
“皇后恕罪,臣但奉陛下口谕,严查后宫一应人等,未得陛下准允无人可入内。”谢寅也不畏惧,只一派公事公办的模样,“何况太子尚未解禁,陛下早有令,不见皇后,还望皇后莫要为难。”
六公主谢汀兰跟在皇后身边,闻言就要发作,却被皇后拦下。
“母后!”谢汀兰急道,“父皇前些时日还好好的,怎会突然病倒?此事定有——”
“住嘴。”皇后道。语罢,她深深看了谢寅一眼,隐忍道:“回宫。”
-
是日夜,翟昀墨回到府中。
“抱歉。”翟昀墨开口的第一句,李星容的心便悬了起来。
她早知此事背后没那么简单,却不料只是短短一日,竟就生出了变故。
“若想还令尊清白,恐怕还需再等些时日了。”翟昀墨向她解释了今日宫中之事。
皇帝今晨在面见三皇子时猝然病倒,甚至尚未来得及重审私祭李越之案、还太子与李侯一个清白。如今禁军在后宫戒严,无人能踏入皇帝寝宫半步,便是翟昀墨早早找到确凿的证据,也无法代皇帝解除对太子及李侯的囚禁令。
至于如今握着一众朝臣把柄的自己,是否也会遭遇这样的“意外”,翟昀墨只字未提。
皇帝病得蹊跷,谢瑜最是可疑。不待李星容说些什么,便听翟昀墨道:“你那日在齐府,可见过齐朝莲?”
李星容看向翟昀墨,不知他突然把掩饰戳破是何意,更不知他为何蓦地转换话题。
“若见过,你可记得他的穿戴衣着?”翟昀墨神情认真,不似在说无关紧要之语,“比如,可曾佩戴什么、烧不化的器物?”
李星容闻言,也细细回忆了起来。可那日她行路匆匆,除了那几瓣自齐朝莲指尖凋落的梅花,竟什么也记不起。
稍许,她摇了摇头,反问道:“怎么了?”
翟昀墨见状,也摇了摇头。“没什么,几具尸首面目全非,齐柏君拒绝配合认尸。”翟昀墨道,“如此一来,便无法确认死者身份。”
李星容敏锐地察觉到翟昀墨话外之意,心中微微一动,有什么猜想呼之欲出:“大人的意思,齐朝莲他——”
“禁军围住陛下寝宫的时间太巧,我怀疑指挥使亦与齐柏君有所勾连。”此处四下无人,翟昀墨便直截了当地坦白了。
“可搜遍齐府,却不见直接证据,更不见背后指使者的蛛丝马迹。盘问齐柏君,自然是守口如瓶,一无所获。”
死者身份无法确认,关键证据不知所踪,这二者之间的关联,李星容几乎是瞬间便想明白了。
“你认为是齐朝莲带走了。”李星容看着他,以陈述的语气道。
翟昀墨缓缓转过眸,向李星容自辩道:“小姐误会了,翟某并非恶意揣测于他。”
李星容回视着翟昀墨,未作应答。
他提出这个猜测,不正是怀疑齐朝莲在伪造自己的死讯么。
若他果真身死魂销,此时便几乎有些可怜了,连以死明志也没人信他。
在李星容的直视下,翟昀墨垂下了眼睫,遮住眼中变幻的眸光。
“只是齐家,或许正好在等一场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