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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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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连在校园里都要遭遇这种恶意的、卑劣的捉弄?

刚才在露台上,她用狠戾和暴力维护了自己的尊严,震慑了那些宵小。

可那一刻的狠戾,与她内心深处渴望的平静和安宁,背道而驰。

她厌恶那样失控的自己,厌恶那个被逼到角落、不得不露出獠牙的自己。

每一次这样的冲突,都像是在她好不容易垒起的心墙上,又凿开了一道裂痕。

愤怒发泄之后,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疲惫和自我厌弃。

她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干涩的疼痛和空茫的无力感。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像潮水般包裹着她。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酒柜前,甚至没有用杯子,直接拿起一瓶开了封的威士忌,对着瓶口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和胃,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刺痛感。

一瓶很快见了底。

酒精像野火一样在她身体里烧起来,烧掉了理智,烧掉了克制,也烧掉了那层勉强维持的、坚硬的壳。

混沌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盛景。只有盛景,那个总是用温和而专业的目光看着她的医生,那个知道她所有不堪和狼狈的人,或许能让她暂时找到一点依托。

她甚至没有换掉那身沾着酒气和些许尘土的黑色运动服,抓起车钥匙,踉跄着出了门。

幸好沈砚秋今晚有应酬还没回来,张妈也已经睡下,没有人阻拦她。

夜晚的街道车流稀疏。沈清棠凭着残存的理智和肌肉记忆,将车歪歪扭扭地开到了盛景诊所所在的公寓楼下。

“叮咚—叮咚”

急促而毫无章法的门铃声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刺耳。

盛景正准备休息。听到门铃,他有些诧异,这个时间点……透过猫眼,他看到门外那个脸色酡红、眼神涣散、倚着门框几乎站不稳的沈清棠。

他心头一紧,立刻打开了门。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清棠?”盛景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紧蹙,“你怎么喝这么多?”

沈清棠抬起头,迷蒙的双眼努力对焦,看清是他之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全的港湾,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带着哭腔喃喃:“盛景……盛景……”

她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叫着他的名字,滚烫的眼泪蹭在他干净的家居服上。

盛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半抱半扶地将她带进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她去露台“教训”人的事情,沈砚秋稍早前已经简单跟他通过气,他大概能猜到这突如其来的崩溃所为何来。

他去倒了杯温水,想让她喝点醒醒酒。

然而,就在他弯腰将水杯递到她面前时,沈清棠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将他往下拉。

盛景猝不及防,被她拉得弯下腰。

下一秒,一个带着威士忌炽烈气息和咸涩泪水的吻,莽撞地、毫无章法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盛景整个人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唇瓣的柔软和颤抖,能尝到她泪水的苦涩和酒精的灼热。

女孩生涩而绝望的触碰,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他一直刻意压抑、用专业距离牢牢封锁的某种情感。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推开她,这是趁人之危,这是违背职业道德。

可是……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紧闭的双眼上那濡湿的、不断颤抖的睫毛,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醉酒后不正常的潮红,那只想要推开她的手,最终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个吻很短,更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慌乱中抓住的浮木。

沈清棠很快就脱力地松开了他,瘫软在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喃喃自语:“是不是……根本没有人会真心爱我?是不是我……根本就不值得……”

盛景缓缓直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灼热的温度和泪水的湿意。

他看着沙发上那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女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清棠,你值得。”

他拿起水杯,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沈清棠顺从地喝了几口,然后像是终于支撑不住,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无法摆脱那些纠缠她的痛苦。

盛景看着她沉睡的容颜,轻轻叹了口气。他拿来薄毯为她盖上,然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守着她。

夜色深沉。

他知道,今晚这个越界的吻,和她酒醒后可能出现的反应,将会让他们之间原本就复杂的关系,走向一个更加难以预测的方向。

而他此刻,只想守着她,至少让她能安稳地睡过这个糟糕的夜晚。

晨光透过盛景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澈,唤醒了沈清棠。

头痛欲裂,像是被钝器反复敲打过。她呻吟一声,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陌生的环境让她瞬间警惕起来。视线逐渐聚焦,是简洁而富有格调的装修,不是她的房间。

记忆如同碎片,带着浓重的酒精气味,汹涌地回笼。委屈,哭泣,灌酒,开车……来找盛景……然后……

那个突兀的、带着酒气和泪水的吻!

沈清棠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动作太快引得一阵眩晕和恶心。她捂住嘴,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

毯子从身上滑落。

她看到了坐在不远处单人沙发上的盛景。他似乎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身上的家居服有些褶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复杂难辨,正静静地看着她。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尴尬。

沈清棠的心脏骤然紧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羞耻、懊悔、难堪……各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怎么能……她怎么可以对盛景做出那种事?他是她的医生!

她猛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沙发面料,指节泛白。喉咙干得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醒了?”盛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听不出任何责备或是异样的情绪。“头疼吗?厨房有蜂蜜水,我去给你拿。”

他站起身,动作自然地走向厨房,仿佛昨晚那个越界的吻从未发生。

他越是平静,沈清棠就越是无地自容。

她宁愿他质问,或者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厌恶,也好过现在这种……仿佛什么事都不值得在意的专业态度。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无足轻重、连引发情绪波动都不配的……病人。

盛景很快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回来,递到她面前。

沈清棠没有接,依旧低着头,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涩而微弱:“……对不起。”

盛景的手顿在半空。

“对不起什么?”他问,语气依旧平稳。

沈清棠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激动:“对不起我喝醉了!对不起我来打扰你!对不起我……我亲了你!”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我很恶心,我知道!你不用这样……不用这样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但她倔强地睁大眼睛,不让它们掉下来。

盛景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他叹了口气,将蜂蜜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给她压迫感,也打破了那种冰冷的疏离。

“清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和,“你没有恶心。你只是喝醉了,而且很难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是你的医生,我的职责是帮助你,而不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评判你。昨晚的事情,是一个意外,源于酒精和情绪失控。我们可以把它看作是治疗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一个……插曲。”

他刻意用了“插曲”这个轻描淡写的词,试图减轻她的心理负担。

“忘记它,或者记住它,都可以。但不要让这件事成为你新的压力源。”盛景的目光坦诚而专注地看着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头疼。”

沈清棠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温和而包容的深海,看着他脸上那显而易见的疲惫,以及那份始终如一的专业和冷静。

他的态度,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一部分尖锐的羞耻和慌乱。他没有推开她,没有厌恶她,甚至……没有让她觉得更加难堪。

她缓缓低下头,接过那杯蜂蜜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甜腻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头很疼。”她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鼻音,“……也很丢脸。”

盛景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肯说话就好。“宿醉都这样。喝完蜂蜜水会好一些。至于丢脸……”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有这种负担。我见过你更……不设防的时候。”

他指的是她病情发作时,那些更失控、更真实的状态。

沈清棠沉默了片刻,将空杯子放回茶几上。胃里暖和了些,头痛似乎也缓解了一点。

“我……我该回去了。”她站起身,依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哥……可能会担心。”

“我送你。”盛景也站起身,“你这个状态,不能开车。”

沈清棠没有拒绝。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沈清棠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那个吻的记忆如同烙印,灼热而清晰。她无法像盛景说的那样,轻易地把它当作一个“插曲”。

而开车的盛景,看似专注路况,内心也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唇上那转瞬即逝的触感和温热,女孩绝望而颤抖的睫毛,都在提醒他,某些一直被他刻意忽略和压抑的东西,已经悄然越界。

他将沈清棠安全送到沈家宅邸门口。

“谢谢。”沈清棠低声道谢,飞快地解开安全带,像是逃离什么一般下了车。

“清棠。”盛景叫住她。

沈清棠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按时吃饭,如果头疼得厉害,可以吃点止痛药。还有……”盛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如果……需要聊聊,随时找我。”

沈清棠的背影僵硬了一下,没有回应,快步走进了大门。

盛景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那个吻开始,已经不一样了。无论是他们的医患关系,还是……其他。

而沈清棠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她将脸埋进膝盖,耳边回响着盛景最后那句话。

“随时找我。”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她混乱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羞愧依旧存在,但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她抬起头,望着窗外明亮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细微的悸动。

这场由一场恶意泼水引发的连锁反应,似乎将她推向了一个更加复杂难解的情感漩涡。

那场深夜的失态和那个越界的吻,如同一个突兀而尴尬的休止符,强行打断了沈清棠生活中短暂的平稳旋律。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耻和自我怀疑,让她几乎不敢回想,更不敢面对盛景。

然而,生活总会以它自己的方式向前推进,尤其是在你拥有像许尽欢这样的朋友时。

就在沈清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图用工作和学业麻痹自己的第二天,许尽欢就像一颗不受控制的小炮弹,直接轰开了她的房门。

“沈清棠!你还在里面孵蛋呢?”许尽欢咋咋呼呼地冲进来,手里还晃着两张票,“快看!我搞到了下个月那个超难抢的艺术展门票!限量的!我们必须去!”

她完全没给沈清棠沉浸在负面情绪里的机会,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拖起来,叽叽喳喳地开始规划看展要穿什么衣服,之后要去哪家新开的网红店打卡,顺便还吐槽了一番江既白最近又因为沉迷某个模型对她爱答不理的“恶行”。

沈清棠起初还有些僵硬和心不在焉,但在许尽欢那种毫无阴霾的热情和密集的“信息轰炸”下,她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就松弛了下来。

那些关于醉酒、关于盛景的混乱记忆,被朋友鲜活生动的吐槽和未来有趣的计划一点点挤到了脑海的角落。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啊?”许尽欢搂着她的肩膀,晃了晃。

沈清棠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去。”

“这就对了嘛!”许尽欢欢呼一声,“走,现在就去逛街买战袍!”

被许尽欢连拖带拽地拉出房间,投入喧嚣的、充满烟火气的人群中,沈清棠感觉胸口那块压着的巨石,似乎被挪开了一点。

阳光照在身上,朋友的吵闹响在耳边,那些深夜里的脆弱和难堪,在这样明亮的白日下,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她刻意地、几乎是强迫自己不去想盛景,不去分析那个吻背后可能蕴含的、让她心慌意乱的含义。

她将自己重新投入学业、工作室,以及和许尽欢、江既白在一起的轻松时光里。她需要用这些“正常”的、充满活力的事情,来覆盖掉那段失控的记忆。

时间悄然滑入初秋,沈砚秋的生日到了。

对于沈砚秋而言,生日从来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庆祝的日子。但今年,似乎有些不同。

沈清棠提前好几天就开始秘密准备。

她记得很久以前,大概还是沈砚秋上大学的时候,他曾无意中提起过,很喜欢某个瑞士独立制表师的作品,尤其是其中一款限量版的铂金腕表,设计极其简约,机芯却异常复杂精密。

当时他只是随口一提,但沈清棠记住了。那块表价格不菲,而且很难买到,但对于沈清棠而言,钱和渠道都不是问题。

生日当天晚上,沈砚秋被沈清棠一个电话叫回了家。

他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家庭晚餐,但推开家门时,却看到客厅里点缀着温馨的装饰,许尽欢、江既白,甚至连盛景都在。

“砚秋哥,生日快乐!”许尽欢第一个跳起来,送上了一个夸张的礼花筒。

江既白微微颔首,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是他搜罗来的绝版金融文献。

盛景也带来了礼物,是一套顶级的茶具,符合沈砚秋低调内敛的品味。

沈砚秋有些意外,他一向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但看着妹妹眼中难得一见的、带着点小得意的亮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

张妈准备了一桌极其丰盛的菜肴,都是沈砚秋平时喜欢吃的。

席间气氛融洽,许尽欢妙语连珠,江既白偶尔毒舌补刀,连盛景都难得地说了几句轻松的话。

沈清棠坐在哥哥旁边,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真实的笑容,时不时给沈砚秋夹菜,低声和他说着悄悄话。

沈砚秋看着这样的妹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不在乎礼物,不在乎形式,他在乎的,只是眼前这个他从小护到大的妹妹,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快乐地坐在他身边。

饭后,到了送礼物环节。

沈清棠最后一个拿出她的礼物,是一个深蓝色的方形丝绒盒子。

沈砚秋接过,打开。

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他曾经随口提过的那块铂金腕表。

简约到极致的设计,冷硬的线条,却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而高级的光泽,背透的机芯精密复杂得像一件艺术品。

沈砚秋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多年前一句无意的话,会被妹妹记得这么清楚。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棠。

沈清棠微微扬着下巴,眼神里带着点小骄傲,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等待评价。她轻声说:“哥,生日快乐。希望你喜欢。”

沈砚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垂下眼帘,看着腕表,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铂金表壳。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将表从盒子里取出来,戴在了手腕上。

尺寸刚好。

他抬起手,看了看,简洁的表盘与他自身清冷的气质完美融合。

“很好看。”他看向沈清棠,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谢谢。”

沈清棠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像得到了最高褒奖的孩子。她知道,哥哥这句“很好看”和“谢谢”,分量有多重。

许尽欢在一旁起哄:“哇!砚秋哥你戴这个也太帅了吧!棠棠你太会挑了!”

江既白也难得地附和了一句:“眼光不错。”

盛景坐在稍远的地方,看着沈清棠脸上那毫无阴霾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看着她与哥哥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深厚羁绊,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

他知道,亲情和友谊的支撑,对她而言是比任何药物都更有效的稳定剂。

那个深夜的插曲,似乎真的被她暂时封存了起来。

这个晚上,没有父母的缺席带来的遗憾,没有复杂的情绪纠葛,只有朋友真挚的祝福和兄妹间脉脉的温情。

沈家这栋常常冷清得如同样板间的豪宅,第一次充满了如此真实而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沈砚秋看着手腕上的表,又看了看身边笑靥如花的妹妹,觉得这个生日,似乎也并不那么糟糕。

而对沈清棠而言,为哥哥精心准备礼物并看到他真心喜欢的过程,以及被朋友们包围着的温暖,极大地冲淡了她之前的阴霾。

那些关于盛景的混乱心绪,在此刻浓厚的亲情和友情面前,显得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她暂时,又可以喘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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