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得骇人。
温晚猛地抬起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时间……会是谁?
周屿?他不是应该和李星儿在一起,或者……继续在网吧通宵吗?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听着钥匙在锁孔转动,门把手被拧开的“咔嚓”声。
门,被缓缓推开了。
一道被走廊灯光拉长的、熟悉又令人心底发寒的身影,站在了门口。
又一声“咔哒。”
门锁合上的轻响,惊破了温晚伪装的平静。
她蜷在沙发里,心脏随着那声响猛地一跳。她抬起头,望过去……
周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渗进的微光,沉默地换鞋。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动作带着一丝疲惫,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酒气。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走向卧室或书房,而是走进了厨房,打开了厨房的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划破客厅的昏暗,一阵水流声后,他走出来,将一杯水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玻璃碰击桌面的“叩”声,清晰传入温晚的耳朵。
她蜷缩的坐姿,缓缓展开,端正在沙发上。
周屿的这个举动,在以往漫长的冷战中,是从未有过的。她抬起眼,试图借着厨房透过来的光线,看清他的表情。
他却只是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深深地低下了头,整张脸埋在阴影里。
“……”他似乎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听不出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
沉默在蔓延。但这沉默不再是冰冷的武器,而变成了一种粘稠的、令人不安的胶着状态,压得她喘不过气。
见他不说话,她也低头随意翻看了两眼手机。
她不懂了。预想中的责怪或抱怨,一句也没有。可他这副姿态,倒像……承受了巨大委屈的人是他?
是因为顾逾尘吗?因为他最好的兄弟目睹了他的不堪,让他觉得颜面尽失?所以此刻,才放低姿态,试图挽回?还是……在KTV的闹剧之后,他内心深处,真的掠过了一丝微末的愧疚?
混乱的思绪缠绕着她,顾逾尘那句“别太任性了”再次回响,扎进心口,带来绵密而持久的痛感。
他们是不是都认为,只要她退一步,只要她变得“懂事”,收起所有的情绪和原则,一切就能粉饰太平?
“温晚……”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你还好吗?”
她抬眸,昏暗中只看到他模糊的轮廓。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只有这句听不出多少真心的问候。
温晚先站了起来。
“还好。”她声音平淡地回应着。
随后补充了一句,“我先去休息了。”
她没再看他,径直走向次卧,将他和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并关在身后。
——
之后几天,周屿的行为轨迹变得愈发令人费解。
他不再夜不归宿,下班时间也变得规律,甚至会准时出现在餐桌上,沉默地吃完她做的饭。
他会试着开启一些话题,关于某个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或者某个朋友的趣事,尽管温晚并不觉得有趣。他语气有些生硬,像是在完成一项不擅长的社交任务。但之前那种令人心脏冻结的冷战氛围,确实在表面上消散了。
可温晚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像陷入了一团更粘稠,更危险的迷雾里。
他这算什么?试图挽回?
是因为失去的不甘,还是兄弟的目光成了无形的监督?她想起自己那份被视为“枷锁”的原则,内心再次剧烈动摇。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她的坚持显得如此不识时务?他如今的“变好”,是否在向她证明,只要她愿意低头,他们就能重回那片看似风平浪静的平和里?
——
这天晚上,他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珠,看着坐在沙发里试图用书本隔绝外界的温晚,忽然用一种状似随意的口吻问道:
“你明天晚上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出去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