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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任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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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逾尘那句“别太任性了”,深深扎进了温晚的耳膜,余音不断回荡,刺得她脑瓜疼。

她几乎是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KTV走廊,躲进了昏暗的女洗手间。背靠着冰冷的隔间门板,外面喧嚣的音乐变得模糊不清,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在耳边放大。

“任性”?她到底哪里任性了?

是因为她无法接受周屿和别的女生界限模糊?还是因为……她坚守着那个在周屿看来“不合时宜”的原则?

混乱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一周前那个同样让人心冷的夜晚。

那天,周屿说在加班做项目风险评估,快十二点了还没回来。她给他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是敲击键盘的细微声响,但更清晰的,是游戏技能音效和队友的喊话。

“还不回来吗?”她问。

“还早。”他的声音带着心不在焉的敷衍,像是还在处理未完成的工作,又像是被打扰了娱乐的不耐。

“你……难道又要通宵?”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不是抱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用一种混合着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语气说:“不然呢?回去干嘛?”

温晚愣住了:“……什么回去干嘛?回家啊。”

“回家?”周屿似乎轻笑了一下,“回来和你天天共处一室?看得见,却碰不得?温晚,我是个正常男人,你觉得这样对我来说,是不是一种煎熬?”

“……”

温晚握着手机,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她从未如此直接地听他提起过这件事。她以为,最初和他在一起时,就说的很清楚了,“想把第一次留在结婚当晚”。当时他表现出理解并接受,如同审慎评估后接受一项合作条款。

可是现在听他这话,不是接受,而是压抑!这份压抑,成了他日渐冷淡、夜不归宿的理由,甚至成了他口中她施加于他的“煎熬”?

温晚还是有点不死心,又问了一句,“难道非要做那种事情,你才会回来?”

“你同意了吗?”周屿连忙问。

“我还是不能接受。”温晚回答得很诚恳。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好好休息吧。”周屿挂断了电话,有些烦躁的把手机扔到一旁。

他或许自己也想不明白,如果女朋友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不能情到深处时自然地发生关系。他也有男人的欲望需要排解,最重要的是,天天和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在一起,却只能牵牵手,抱一抱,甚至连接吻她都显得生涩而被动,他只能蜻蜓点水,然后拼命压制自己内心的躁动。

那天晚上,温晚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客厅里,想了很久。是不是她真的太固执了?母亲从小教导的“自爱”,在成年人的恋爱关系里,真的显得如此迂腐和不近人情?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对于“第一次”的坚持,本身就是一种错误,才导致了这段关系的扭曲?

她找不到答案,只觉得迷茫又无助,也不敢将这些羞耻的事拿去问任何人,只是独自一人消化。

之后的几天,他们陷入了更深的冷战。周屿几乎把她当成了空气,回家也只是埋头处理邮件,或者对着电脑上的数据模型沉默。

直到两天后的一个晚上,他回来了,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玩了很久手机,屏幕上是不断跳动的K线图。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正在厨房倒水的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项目结论:

“温晚,你不觉得吗?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男女吸引都没有了。”

水杯里的水晃了一下。温晚转过身,看着他。

他避开她的视线,停顿了一下,“所以……我不想当那个坏人。由你来提吧。”

他瞥了眼温晚瞬间苍白的脸,心中并无快意,只剩深沉的疲惫。他无数次试图靠近,却总像撞上一堵温柔却坚定的墙。既然她给不了他想要的,那么,由她来结束这场煎熬,对彼此都算一种体面。

温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提什么?”

他不说话,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她。思索片刻后,她似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觉得又荒谬,又刺痛。

“你不想当那个坏人?”她重复着这句话,几乎要气笑了,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意思是……你想分手,但却要我做那个提分手的坏人?”

周屿默认了。他甚至没有一丝愧疚,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执行这个早已写好的,能将自身损失降到最低的脚本。

温晚站在那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抱着谈恋爱就直到结婚的目的,从未想过会被分手,而且还是如此荒唐的局面。

分手,竟然还能以这样一种方式被提出——他亲手将刀递到她手里,逼她来做那个刽子手,仿佛这样,他就能在道德上立于不败之地,依旧是那个“无奈”、“被迫”的“好人”?

那股强烈屈辱淹没了她,可即使她现在心灰意冷巴不得立刻分手,但她还是觉得不甘心,凭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对待?

“你要提你提啊!”她终究没能忍住,声音拔高,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尖锐,“凭什么要我来当这个恶人?!”

周屿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屏幕,用沉默筑起一道更高、更冷的墙。

那之后,他们便维持着这种诡异而煎熬的关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在人前勉强维持着“恋人”的体面,关上门便形同陌路。谁也没有再提分手,默契地将这场戏无限期拖延。

……

回忆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冰冷的现实。温晚抬起眼,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湿意,顾逾尘的话依旧在脑海回响。

「任性?」

「坚持自己的原则,是任性吗?」

「不愿配合他扮演“体面分手”的戏码,是任性吗?」

「在他和别的女生暧昧时表达不满,依然是我的任性吗?」

顾逾尘,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那样说我?!

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被误解的酸楚直冲鼻腔,她猛地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用力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心底那个被顾逾尘亲手划开的伤口,却在汩汩地冒着血水,比周屿所有的冷暴力,都更让她痛彻心扉。

她从洗手间出来径直离开。

出租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像一幕幕快速闪过的、与她无关的电影。她靠在后座,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脑海里反复播放着KTV走廊里的一幕——周屿那伪善的无奈,李星儿看戏的眼神,以及……顾逾尘那句冰冷的话语。

每一个画面,都像对她的凌迟。

温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所谓的“家”的。

她掏出钥匙,开门,按亮了客厅的灯。骤然的亮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室内空荡寂静。她甩掉高跟鞋,像被抽空了力气般跌进沙发,蜷缩起来。巨大的疲惫和委屈像潮水将她淹没,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不知在沙发上蜷了多久,直到四肢都有些僵硬。她起身,慢悠悠地晃进浴室,拧开热水。氤氲的热气包裹住她,才让她冰凉的四肢找回一丝知觉。

洗漱完毕,她关掉所有的灯,重新陷回沙发的黑暗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今天所有的难堪与伤害消化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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