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夭夭将茶盏端起,转而又回头将茶盏递到了颜生面前,眉宇间戏谑的意味丝毫不加以掩饰。
颜生脸上的惊慌更甚,眼神在秦夭夭和凤清晏之间来回撺掇,不知该如何是好。
凤清晏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黑得吓人,只是不过片刻又很好地压了下去。秦夭夭见此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她笑容更甚,连语气都温柔起来:“颜生,这可是上好的金骏眉,托人家凤公子的福,平日里我们可是喝不上的。”
秦夭夭直接将茶盏塞进了颜生怀里,瞬间收了笑容,陡然间冷眼看向凤清晏:“凤清晏,收起你那幅欠揍的样子,着实让人恶心得紧。我和你之间不必如此客套,你所提之事我还没答应你呢!”
凤清晏愣是没想到秦夭夭连表面的客套都不愿维持,面子一时间有些挂不住。像他堂堂南烬国近卫统领,南烬凤家唯一嫡子,何时这样赤裸裸地不被人放在眼里,反而自己此时还理亏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一下子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凤清晏一时间只能尴尬地扯着嘴角干笑两声,不过无论秦夭夭如何不喜他他都得忍耐,他的计划不能被任何人左右,哪怕此人是修行之人。
他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目光落在窗外舞台上,不再和秦夭夭多说一句话。
看着互不搭理的两人,颜生默默将手中的茶盏放回了茶案上,找了个凳子坐在了秦夭夭身旁,轻轻地扯了扯秦夭夭的衣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仙……仙人,我们这么得罪凤公子会不会不太好?这焚香阁可是凤家的产业。”
秦夭夭一惊:“真的?”
想来凤清晏之前好像是有提过一嘴,不过自己气昏了头没有太在意。如今想来也难怪当时将她带出备妆间的男妈妈会对凤清晏那么毕恭毕敬了。
颜生点了点头,眼底涌上一丝担忧:“是的,虽说凤家对焚香阁不太在意,但是我也是在焚香阁年底宴席上见过凤公子几次的。”
秦夭夭眼角余光下意识扫了凤清晏一眼,没有错过他眼神中闪过的一丝得意。
本就不爽利的心情更加火上浇油,她瘪了嘴,毫不客气道:“切,这年头谁还不是个东家了,靠着家族狐假虎威的家伙,也不见得厉害到哪里去。”
丝毫不加以掩饰的话传到凤清晏耳朵里,秦夭夭成功看见凤清晏刚得意的脸又成功黑了下去。
形形色色的人陆陆续续进到拍卖场落座,富丽堂皇的大堂中人与人互相攀谈着,讨论起今日的拍品,俨然一副极为热闹的场景。
时辰到,众人落座,一玄色暗纹长衫男子走到了台前,桌案上红布盖着的便是今日第一件拍品。秦夭夭自是认出了这男子,此人便是当时为自己鉴定回元丹的管事。
还未开场,台下便有人起哄来:“哟!刘三爷,今日这般红光满面,看来今日拍品自是不会差了。”
刘三爷嘴角一扬,目光落到那男子脸上,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自我刘三爷手里出去的货,哪有不好的?”
秦夭夭眉头一皱,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刘三爷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
时辰到,刘三爷在台前站直了身子,浑身的气场瞬间转变,他笑面众人,热情洋溢地宣布本次拍卖会的开始。
“各位道上的朋友,今晚能来这儿的都是懂行识货的行家,多余的话我也就不多说。这儿摆出来的东西还是老规矩,来路不问,去往不究,一物一拍,价高者得,钱货两清!”
刘三爷话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见达到了自己预想中的效果,刘三爷才继续开口道:“我刘三爷是个要名声的人,出货自当有保障,不过嘛咱这丑话也要先说在前头,规矩先说清楚:出价全靠点灯示意,点灯上拍,灭灯下场,不喧哗、不叫嚷,若有扰乱场内秩序的可别怪我刘三爷不给买面子。再说一次,所有拍品拍下当场结清,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出门概不退换,我刘三爷的货不假,但货好货坏全凭各位眼力。咱们只做私下交易,行事低调,各自守好分寸。看中哪件尽管抬价,好物件配识货人。咱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话不多说,开拍!”
只见刘三爷拿起桌案上惊堂木,扬手就是一拍。随着一声巨响回荡在大堂,堂中守在灯架边的小倌们井然有序地摘下灯罩,不过片刻整个大堂内的烛火就灭了一大半,整个大堂也昏暗下来,只有台上的烛火将刘三爷整个人和他身前的拍品映照得发亮。
堂内昏暗的烛火不足以让秦夭夭再观察堂内众人,已是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只好把目光移到台上,等待着刘三爷的下文。
“第一件拍品,各位上眼可瞧好了!”
刘三爷抬手就将桌案上盖着拍品的红布,在烛火的映照下,一卷画轴展现在众人眼前。刘三爷拿起卷轴,手上一抖,画轴瞬间展开。
泛黄的纸张边缘已经残破不堪,画中身着异装的少女在万千河灯中起舞,火焰吞噬着她的裙摆,冉冉升起的火星仿佛就要跃出来将这纸张燃尽。
秦夭夭的目光被这画吸引,虽说只是看到了少女的背影,可是也不妨碍她被这副绝色给惊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