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苏令沅的亲近来得太过仓促,没有半分初识之人该有的疏离。
薛蛮性子直,有人同她说话便随口应上几句,只当是同席女眷交好。可叶荷本就心绪不宁,方才又听过明晓晓的那句提点,一直暗暗留心。苏令沅那层温顺的笑意底下藏着一丝刻意,每一句搭话都在不着痕迹地试探,只是她问得迂回隐晦,不细想极易被忽略。
叶荷淡淡应答,她的话不多,只维持着表象的体面,心底的警觉始终不曾松懈。
闲谈过后,苏令沅抬手去取案上的茶盏,只是她手中一滑,青瓷茶盏猛地倾翻,滚烫的茶水大半泼在了她的裙裾之上,湿痕顺着衣料晕开一大片。
苏令沅低呼一声,慌忙站起身,面上带着些窘迫的红晕,眼眶微微泛红,瞧着十分无措。
“哎呀,实在失礼。我的衣裙湿了,这般模样不好留在席上,可否劳烦叶姐姐陪我去偏房换一身备用的衣裙?”
苏令沅目光恳切地望向叶荷,一副无助的哀求模样。
叶荷心念一转,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妥。她不动声色地一把挽住身侧薛蛮的手臂,温和开口说道:
“无妨,左右我们也坐得久了,小蛮,咱们一道陪苏娘子去偏房更换衣衫可好?”
薛蛮倒是没觉察出些别的,只觉得这位苏娘子聒噪的很,累得她和小荷都没工夫说些体己话儿,闻言便顺着叶荷的意思应下:
“正好活动活动手脚。”
苏令沅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转瞬又掩进笑意里:
“那就有劳两位姐姐了。”
有婢女在前引路,三人穿过侧边的月洞门,走到一处专供女宾更换衣饰的静室。这间屋子不大,窗棂紧闭着,靠墙立着一排衣架,玉质的屏风隔开内间,布置的很是妥帖。婢女将她们送进来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又轻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屋里一下子静了不少。苏令沅转过身正要开口说话,一股淡淡的、闻着像是混了兰香与蜜香的气息慢慢的在屋中漫开。那香气初闻清雅,并不刺鼻,只是几息过后便觉脑袋发沉,四肢发软。
叶荷最先反应过来,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便拉着薛蛮往后退去。
“不对劲,这香……”
话只说了半句,眩晕感便铺天盖地的卷上来,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身侧的薛蛮低低闷哼了一声,身子一歪,已经撑不住倒了下去。叶荷用力摇晃着薛蛮,贝齿发力咬住舌尖,口中泛起一丝血腥气,可那香气的药力极快,视线中迅速蒙上了一层白雾,浑身的力气一点点抽离,眼前苏令沅那张温顺清秀的脸在混沌的视线里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最后一丝的清醒消散,叶荷终是身子一软,和薛蛮一样直直的倒落在铺着软垫的地面上,昏了过去。
苏令沅面上温和的笑意缓缓褪去,垂眸看着昏倒在地的两人,漠然抬手理了理衣襟,朝着内间轻轻唤了一声:
“表哥,出来吧~”
屏风后转出一道身影,何晟缓步走至苏令沅的跟前,垂眸看着地上昏睡的两个人,又侧头看向身侧的苏令沅,兴奋地眯起了眼。
苏令沅双手拢在袖中,唇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意,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透着丝自得的意味。
“表哥放心,这香是我亲手调配的,唤作忘尘。这香药性温和,不会伤人性命,只是等她们醒过来之后,这段时辰里发生的事半点都记不起来。”
何晟的目光落在叶荷娇美的脸上,眼底翻涌着难耐的热意,闻言扬起嘴角,抬手拍了拍苏令沅的纤瘦的肩膀:
“做得好,令沅,此事办妥后,我那支南海来的珍珠步摇,还有那方羊脂玉镇纸,都送你。若是还想要什么,你自去我府上挑!”
苏令沅俏皮地屈膝福了一福:
“多谢表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何晟笑了笑,眼神迫切地转向叶荷,细细端详片刻,越看越是心痒难耐。忽而视线扫到一旁昏睡的薛蛮,眉峰骤然蹙起,眼里满是不耐和嫌恶,偏头对立在门外候着的两个仆役低声吩咐:
“把这个...抬去隔壁空屋,看好了,别让她醒得太早,碍了本公子的好事。”
门外的仆役应了声,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架起薛蛮离开了屋子。
“你也先回去,莫在此处久留,免得惹人疑心。”
苏令沅自知不能坏了表哥的好事,邪笑一声后便不多逗留,敛裙退了出去,反手轻轻合上了屋门。
此时屋里只剩下何晟与叶荷二人,何晟缓缓蹲下身,目光牢牢锁在叶荷的脸上,耳边尽是女子匀净的呼吸声。何晟的眼尾泛着猩红,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猛地抱起叶荷将人放在了里间柔软的床榻上,指尖轻颤着抚上叶荷的脸颊,心头那点觊觎压了许久,此刻眼看就要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