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凉意落于面颊,宫易抬手拭去对收势的张玉岸道,“师弟?”
这句惊醒了张玉岸,放下手局促回应,“师兄悲悯。”话音刚落雨如瀑下,更是浇醒了慌张恍惚之人,转身看那雨中难民,怔愣之下心中道,这便是所谓的‘水深火热’。
身在雨中衣衫早被打湿,顺着张玉岸目光而去不禁长叹,在高处所望目之所及雨幕茫茫,难民慌乱犹如蝼蚁,容身之处被大火吞噬现在甘霖普降却又犹如雨中浮萍,脆弱不堪竟无所适从,天地之大,此刻无他们遮风避雨之地。
张玉岸怔愣之下心问,我这是做了什么?立刻低下惊惧的脸来,竟是看也不敢去看。
这样的大火吞没了多少人,如今他们也算完成师父所嘱托之事,身后大火在雨中苦苦坚持,不甘不愿之下发出阵阵哀鸣,点点滴滴连绵起伏如泣如诉。
“师弟,我们该走了。”
见身边人锤头不看,宫易转身驱云散雨片刻之后便已是云开雾散、月照宇下,火势虽没有完全扑灭却也已经遏制未再扩散。
知当下张师弟是不忍难断,宫易心叹一声道,“你我先回去。”见张玉岸对自己点头,二人才蹬云飞身而起向那雍右城而去。
大雨突然而至淋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刘志瀚转头向锭城看去大火在暴雨之下凶势稍减,马上身边民众四散逃窜,张口雨水打入口中如冬日吞冰,裴赡红眼垂泪,“起火逢雨至,天灾得救济,本是及时物,却是灾祸至。”颤抖叹息后他大喊,“天不怜见,天不怜见啊!”
沉默如刘志瀚调转马头,雨声稍减耳边是一片静默,身边难民无人哭喊哀怨,干瘦枯黄宛若行尸,就算仔细看去且都是一片麻木,脸上不知是否有泪。
还未和裴赡一样哀叹,一道寒光自刘志瀚余光一闪而过,警醒之下四处看去却搜寻无果,不敢再过多停留,刘志瀚一打马便向雍右城而去。哀伤过后刘志瀚自知道现在身边并无亲卫,少不得要为自己和裴赡这条命做打算。
“裴大人还是保存精神,现下我们当尽快回雍右城做准备。”短言安慰身后裴赡之后,便打马向雍右狂奔起来。
怀抱簿册得裴赡深知刘志瀚所言何意,擦擦面上泪水道,“多谢刘大人,下官明白。”且不说要收纳流民之事,收纳流民之后得瘟病才是更可怖之事。
张玉岸与宫易来到雍右城时,眼看城门前已然是灯火通明重兵拒马三层严正以待,二人落在城门高檐之上便再难挪动半分,宫易眉心悬针紧盯城门之下,“怎么如此,我去寻景王。”
转身还未挪步便被张玉岸拉住,“你我所作已经够多。”
“张师弟……”回头本想与张玉岸辩驳一番,却感肩上掌心颤抖,“为何?”
张玉岸看到过景王得簿册,现下所谓赈济几乎被景王搬空豢养私兵,莫说景王断然不会应予,更何况……想起自己刚才施云布雨……双手更是颤抖不已。
眼前张玉岸已然是面色惨白,宫易更是迈不动步子,对啊,他们本就为此事而来。
暴雨虽说只是一阵,俨然现在夜里风寒,刘志瀚与裴赡湿衣疾驰更是手脚冰凉,唇齿打颤,然天黑路滑刘志瀚心中惶恐更是不顾其他想要尽快赶到雍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