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在尝试尊重苏御。给他自由一些,对他信任一些,可他的信任放纵换来的只有逃跑。
还有和他动手。被他推下站台,脑袋撞上铁轨,撞成脑震荡,到现在还是疼的。
他没计较,但难掩失落。
苏御还是一直想要离开他。
这让他怎么放的开手。
靳文臣冷笑,觉得医生在说屁话。
不过有些事情他倒可以勉为其难地做到。比如带苏御出来放放风。
听说以前的时候,苏御被霍斯年养在身边,有年生日,霍斯年送了他一艘豪华无比的游轮。
叫什么白鲸号。
游轮!
靳文臣顿住,掐灭了烟转身,往船舱走,随手拦住船上的一名工作人员。鬼使神差地询问:“这船叫什么名字?”
“嗯,啊?”那男人愣了一下,紧接着回答:“先生,叫白鲸号。”
*
躺在熟悉的客舱,苏御有一瞬间的恍神。他最近脑子愈发不灵光,像是忘记了思考和反抗,彻底沦为了某人的提线木偶。
登船这么久,竟然到现在才看出端倪。
船舱熟悉的装潢,休息室阳台悬挂的风铃。角角落落都是他曾经居住过的痕迹。
这根本不是什么陌生游轮,而是只属于他的白鲸号。
十九岁生日霍斯年送他的礼物。
他曾在船身亲自刻下自己的姓名,也曾在深夜的远洋,被霍斯年拥入怀中,一起躺在甲板。
深夜的大海,黑暗到可以吞噬一切,黯然无光,唯独头顶的星光璀璨烂漫。
少年枕着养父的手臂,闭着眼许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霍斯年提醒他。
苏御哼了一声,撒娇道:“不说出来你怎么知道?”
“霍叔叔。”他在霍斯年怀里转身,趴在毛毯上,有些好奇地问:“你会结婚吗?将来某一天,我会不会有婶婶?”
苏御这样问。但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自己在霍斯年心中的位置。
他是否爱他?
是否会在结婚后依然爱他?
霍斯年没有回答,兴致淡淡地扯开话题。
夜间的大海可怕,海浪汹涌,高高跃起,重重落下。
哗—哗——
海水拍打船身,苏御甚至感到了轻微的晃动。
他回过神,胳膊挡住脸,遮住眼底难掩的失落。
靳文臣走了,房间没有人,甚至没有开灯。他的丑态、狼狈本该无人知晓,然而,墙角高挂的摄像头却隐秘地记录下这一切。
婚礼还未开始,新郎新娘待在各自的休息室。
霍斯年站在中间,身边人帮他穿衣服。助理递来一瓶水,男人轻抿一口,走向了床对面。
“霍总……”助理正要开口。
霍斯年挥手,示意他噤声。
床对面的桌子上摆着电脑,画面中被一张床铺满,灰色的床单上躺着一名青年。衣衫不整,面颊湿润,用手臂遮挡面容,身体还在颤栗。
那是苏御。
霍斯年蹙眉,甚至想立即冲进他的房间。
和许久未见的养子打个招呼,诉说自己这些年的痛苦失落,和许许多多的不得已。
然而不能。
靳文臣还在外面。
张良平和靳非粤已经上船。
他们谋划,做了充足的准备。只等婚礼开始,礼炮炸响那刻,打开笼子,放苏御这只笼中鸟离开。
“霍总。”助理再次尝试开口:“邵小姐来了,在外面。”
“嗯。”霍斯年语气淡淡,合上了电脑。
19:26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四分钟。
张良平紧张地看着时间,脚步匆匆,在长廊间穿梭,目标直奔苏御所在的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