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几乎是愣住,后脑勺一阵阵刺痛袭来,他捂着脑袋,回头就见门后的三少爷。
三少爷性格活泼,是真蠢也是真善,管家伯叔从没见他跟谁下过死手。但是这一下……
伯叔捂着脑袋,直挺挺倒下去。砰的一声摔倒在地,腿蹬了两下,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作为这一幕的唯一见证者,苏御也是吓了一跳。鲜红的血刺眼,他往床头缩,感到不可置信。
靳非粤发现他的目光,咧嘴笑了笑,挠着脑袋跟他解释:“你别怕。”到了这种关头,他还在安慰他,“伯叔死不了,我以前在国外打过拳,受伤都是自己包扎。这种程度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
靳非粤边说边朝他靠近,手里还举着烟灰缸。
苏御赶忙捂住脑袋。
靳非粤一愣,笑容逐渐消失,不大高兴,嘟囔着:“我才不打你呢。”放下烟灰缸,转身就跑了。
他走得很快,脚步匆忙,不一会儿就从地下室消失。
房间没了别的声音,苏御小心翼翼抬头,在满地狼藉中发呆。
闹成这样,靳文臣马上就会回来。他不敢离开,甚至不敢下床,抱着被子靠在床头,脚边是染血的烟灰缸,门前是昏迷在地的管家。
这种场面极其诡异。
靳文臣大老远跑回来,进门时绊了一脚。
低头看到管家,嘴角的笑没忍住:“下手还挺狠。”
苏御一哆嗦,闭上了眼。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受到有人靠近,床尾陷下去一块,有人爬上来,压住了他的肩膀。
遮羞的被子被扯下来,男人的手从头摸到脚,对他的身体仔细检查,只为验证他是不是被人碰过。
是不是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跟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很幸运,苏御没有。
靳文臣稍稍松了口气,心情好了一些,怒气值下降。抿抿唇掐住他的下巴。
苏御被迫抬头,听见他质问:“老三找你干什么?”
苏御咬着牙不说话。
靳文臣视线下移,落在他脚边的烟灰缸上。上面还染着血,一些陈旧的烟灰沾在上面,并不算太干净。
他顿了顿,把烟灰缸拿到手里。一言不发地将烟灰缸往苏御身下放。
“坐上去。”
烟灰缸是四方的,和苏御在书房坐的桌角差不多。苏御觉得自己要死了,除了痛只有痛,额头很快就沁出汗,身下的被子湿了一块,他开始哭,两条腿在靳文臣腰边胡乱踹。
一遍遍认错,道歉,求饶说好话。
靳文臣已经开始心软,怕真的伤了他,把烟灰缸挪开,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拍拍他的腰:“跟大哥说实话,老三都是怎么骗你的?”
监视器能看清,但他们说话声音太小,并没有录进去。
靳文臣很难忍受这种不知情,迫切地需要知道真相。他开始引诱苏御开口,不再对他施展暴行,把他抱紧在怀里,大手托住屁股,一点点轻拍,像哄孩子。
“好小鱼,这世界上对你好的人都没了。你只剩大哥了,是大哥一个人的…说实话,乖孩子,只要说实话,大哥什么都依你。”
靳文臣情真意切,是真的在做承诺。
苏御却依旧不吭声,什么话都说,就是不提靳非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管家被人抬走送去医院,地下室的门重新合上,靳文臣也终于没了耐心。
熬不下去,也不想再受这煎熬。
地下室是脏了,不做彻底的消杀前,是不能再住人。
他抱起苏御,一步步走上楼梯,朝卧室去。这期间他们就没分开过,苏御颠簸得想吐,眼白露出来许多,嘴巴张开,视线都没办法聚焦。
他好难过,好难过,身体烧得要疯掉。几次都有脱口道出靳非粤说的真相,却一次次咬牙咽回去,哭着喊自己错了。
靳文臣彻底被他逼恼,再也没有放过他的想法。
把人按到卧室的床上,直至傍晚,天彻底黑下来,他才迈着慢悠悠的步子下楼。
站在厨房煮面。一众下人都被支走,房间灯光昏暗,只有男人站在厨房的身影。
一边吸烟,一边煮面。
煮得软糯,入口即化,然后才端上楼,把昏睡的人叫醒,一点点喂给他。
苏御这会儿倒听话,肿着眼吃光,躺回去任凭靳文臣摆布。
靳文臣脾气也是,来的快去的快,这会儿开始心疼。心里难受,面上按着不发,把人拖过来上药。
动作轻柔缓慢。
苏御困得快睡着,闭上眼打哈欠,嘴巴还没合着就听靳文臣问:“知道我今天干什么去了吗?”
苏御不接话。
靳文臣自问自答:“去参加你养父的宴会。”
“慈善宴会,还给你拍了个小玩意。”靳文臣放下药瓶,起身去翻抽屉,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当着苏御的面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枚精巧的胸针。
“好看吗?霍斯年的晚会上拍卖的,他和他的妻子,把家里闲置的物品拿来拍卖。得来的善款全用来捐赠建设希望小学。”
“小鱼是不是觉得他们很善良,很般配。”靳文臣追着问,一面说一面仔细观察他的神情。
苏御还不说话,眼神却变得黯淡。
靳文臣兴奋又嫉妒,继续杀人诛心:“就是不知道这胸针是谁送的?你说,胸针的主人知道自己送人的礼物被拿出来拍卖…会不会伤心?”
“闭嘴!”似乎终于忍无可忍,苏御一瞬间从床上弹起来,跪坐在仰起上半身,两只手一起捂住他的嘴,红着眼,随时都要落泪一样乞求道:“你别说了……”
靳文臣眼神一冷,大力拍开他的手,目光像刀子一样锐利,直勾勾看着他,半晌后冷笑:“为什么别说?”
“如果我告诉你,霍斯年在宴会上宣布了和邵玲玲的婚礼日期。你是不是还要上吊自杀?”靳文臣语气刻薄。
苏御瞪大眼,心底的某根弦彻底断掉。整个人像被抽掉筋骨,没了力气,完全瘫在床上,要不是靳文臣及时抱住他,还要摔到地上。
怎么?霍斯年结婚对他打击就这么大,让他这样伤心?失魂落魄吗?
靳文臣的嫉妒再也无法克制。抬手又放下,忍着怒气把他推开,转身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