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奖过奖!”胖老头连忙扶住她,笑眯眯地说,“小公子,这下还觉得老头我是那走街串巷、卖狗皮膏药的骗子吗?”
“没有没有,从一开始我就不觉得您是骗子,”秦荣桑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只是……只是对我自己实在不抱希望了。
“夫人莫紧张也别太激动,往后九九八十一日的汤药才是关键。”他开出的药方别具一格,竟要取东北方向的清泉,配着每日清晨采集的百花露水一同煎煮。每一味药材都讲究采摘的时辰、处理的手法,甚至连煎药的火候都要严格把控。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荣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第七日,他已经能在丫鬟的搀扶下坐稳一炷香时间;第十五日,他能靠着撑架独坐一个时辰;一个月后,他竟然能尝试着站立了!虽然每次只能坚持短短几息,却足以让整个秦云山庄欢欣鼓舞。
治疗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有几次,秦荣桑在练习站立时险些摔倒;有几次,他因疼痛而夜不能寐。但每当他想放弃时,胖老头总会适时出现,帮他减缓痛苦。渐渐地,少年眼中的阴霾一点点散去,光彩一丝丝回归。
又待了数日,胖老头便要辞别秦云山庄。
秦荣桑死死攥住老头的衣袖,眼眶泛红:“胖伯伯,您要去哪,您在山庄住下可好?我们山庄这般大,您想住哪住哪,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好酒好菜管够!”
胖老头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哎哟喂,可使不得,使不得!我平生最怕的就是被拘在一个地方。这天大地大,山河壮阔,我还没逛够呢!留在你这山庄里,虽是好意,却跟把我关进金丝笼里没啥区别,闷也闷死咯!哈哈,你好好的按时服药,虽然无法与正常人一样,但寻常生活可以自控。”
“我会的,胖伯伯,您究竟是何方高人?”
“不过是个替龙王跑腿的老货郎罢了。”
秦老爷看到秦荣桑的病情好转效果如此显著,更是老泪纵横,说要为胖老头发愿立祠,胖老头连连拒绝。
秦云山庄上下再三挽留,见胖老头去意已决,知道强留不住,秦老爷便命人准备了丰厚的盘缠,足足两大袋雪花银,又备好了干粮、衣物,非要二人带上。临行时,秦家众人直送到山庄大门外,秦老爷更是拉着胖老头的手,情真意切地说:“先生,大恩不言谢。这些黄白之物,聊表心意,万勿推辞。日后二位无论在何处,但凡有用得着我秦云山庄的地方,只需捎个信来,秦家上下,必倾力相助!”
“胖伯伯,您一定要再回来看我啊!”秦荣桑眼圈微红,声音有些哽咽。他是真心喜欢这个看似邋遢随性,实则身怀绝技、重新给予他生的希望的老人。
“好说,好说!”胖老头拍了拍秦荣桑的肩膀,“小子,好好将养,把身子骨练得壮壮的。等老头子我哪天云游腻了,说不定就拐回来,再尝尝你们家的‘似神仙’!”
秦老爷走上前,从怀里取出一块非金非木、刻着云纹的令牌,郑重地塞到胖老头手里:“先生,这是我秦家的‘云踪令’,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在江湖上,我秦家产业及盟友见了此令,都会行个方便,帮二位解决些小麻烦。日后有任何,也可亮此令牌,我定竭尽全力助您一臂之力。请务必收下!”
胖老头这次倒没推辞,拿起令牌掂量了一下,随手就塞进了他怀里,笑道:“庄主美意,老头我心领啦!这牌子听着不错,以后住店打尖能便宜点不?”
一句话把离愁冲淡了不少,众人都笑了起来。司小狸看着这一幕,心里对胖老头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挥手作别,走出老远,司小狸回头望去,还能看见秦荣桑站在高高的门楼下,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夕阳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那曾经被病痛折磨得孱弱不堪的少年,此刻仿佛真的获得了新生。
他们辞别山庄,赶往下一个未知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