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算是破格提拔了,”吴老师点头,“但没办法,点子是他出的,公司是他一手一脚拉扯起来的,核心团队也是他凝聚的。临阵换将,让别人来当这个总经理,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也未必能服众。”
“老吴,”马主任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眉头也习惯性地皱了起来,“公司发展到现在,规模不大,但架子是搭起来了,越来越像个正规企业了。可我观察康宁,总觉得……他太‘嫩’了。我不是说他年龄小,我是说他的阅历、他的格局、他处理复杂关系和把握大方向的能力……总觉得还欠点火候。他像个优秀的冲锋队长,但不像能稳坐中军帐的主帅。”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康宁能否驾驭公司未来更大发展的隐忧。
吴老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看得很准。我也一直有这个感觉。他很努力,很专注,技术和管理细节上抓得也紧,但‘挑大梁’的那种全局观、那种举重若轻的气度,还有面对更大风浪时的定力……确实还差些意思。说到底,我们单位这些年,在青年人才的梯队建设上,欠账太多了!”吴老师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你看现在,除了康宁这个异数,还有几个能真正拿得出手、独当一面的后起之秀?再这样下去,真会青黄不接,出现严重的人才断层!”
“这是个大事!”马主任神色凝重,“老吴,你说,我们该怎么着手?如何能尽快、有效地培养出一批像样的接班人?”他把问题抛给了经验丰富的吴老师。
“老马,”吴老师苦笑了一下,“你这可就问道于盲了。你是单位的一把手,人事政策、资源调配的大权在你手里。我这顾问,也只能敲敲边鼓,提点建议罢了,说了可不算数。”
“别谦虚,老吴!”马主任摆摆手,“就是想听听你的高见。旁观者清,你经验丰富,看问题比我更透彻。”
吴老师沉吟片刻,缓缓道:“依我看,根子还得从源头抓起。单位可以制定一个‘英才计划’,主动出击,去顶尖高校物色一批真正有潜力的好苗子,提前锁定。招进来后,不要急着让他们干活,先在单位内部进行系统化的重点培养,让他们全面了解我们的核心业务、文化和战略。然后,再选送其中拔尖的,到国内外顶尖的研究机构或企业去深度进修几年,开阔眼界,增长本领。学成之后,必须回来效力!”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为什么强调要自己培养?因为外面挖来的‘空降兵’,能力再强,心未必在这里。我们花了大力气培养,人家翅膀硬了,转头就可能被更高的价码挖走,我们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从学生时代就培养起来的苗子,根扎得深,对单位有感情,有归属感,忠诚度更高,没那么容易就跳槽。”
“有道理!非常有道理!”马主任眼睛一亮,频频点头,“这个思路在很多成功的科研院所和大企业都有实践。虽然有人诟病‘近亲繁殖’,但只要机制设计得好,注重外部视野的引入,这确实是最稳妥、最可持续的人才培养路径。我们不能再犹豫了,必须尽快启动!”
“至于康宁嘛……”吴老师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目光瞥了一眼还在远处敬酒、显得有些笨拙的康宁,“就让他安心把公司这摊子事经营好,扎扎实实做出规模和效益来。至于他部门里的研究项目,能做多少是多少,不必强求他两头都做到顶尖。人无完人,精力也有限。我们不能指望他既是顶尖科学家,又是优秀企业家。能把公司搞好,就是对单位最大的贡献之一了。”
正说着,康宁敬完了一圈酒,脸颊微微泛红,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明显的疲惫感回到了座位。他感觉这轮社交“战役”比做汇报累十倍。
马主任见状,顺势问道:“小康,敬完酒了?感觉如何?对了,刚才我和吴老师还在聊,你现在一边要抓部门的研究项目,一边要管公司这一大摊子,两头跑,精力能顾得过来吗?压力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