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涧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这是上个月在紫藤架下录的,当时时明月拿着他的手机,说要试试录音功能,结果没按保存就跑了,他以为早就删了。
“这姑娘……”老头叹了口气,“声音挺甜的。”
宋涧没说话,只是把存储卡揣进兜里,像揣着块滚烫的烙铁。他突然想起时明月总说“想把海浪声写成歌”,现在她不在,他得替她录下来。
买录音笔的时候,老板娘塞给他颗橘子糖,说“渔村的规矩,买东西要讨个甜彩头”。糖纸在阳光下闪着金箔,他突然想起小姨琴上的那张糖纸,原来有些缘分,早就藏在糖纸的褶皱里。
回到沙滩时,孟晓语正蹲在礁石上发呆,手里拿着个东西,是宋涧掉的贝壳坠子。“在这儿呢。”她把坠子递过来,上面还沾着沙,“被浪冲回礁石缝里了,像在等你似的。”
宋涧把坠子攥在手心,突然想起时明月编手链时说的话:“贝壳要选带缺口的,这样才能装下更多的愿望。”他低头看了看,这枚贝壳的缺口处,果然卡着颗小小的沙粒,像颗没长大的糖。
夜里,他坐在礁石上,举着录音笔录海浪声。风声混着浪涛,呜呜的,像时明月在唱歌。他想起那张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突然明白过来——孟晓语说过,表妹总爱抢他的速写本瞎翻,那天她举着的,说不定是他画的时明月的侧脸。
“笨蛋。”他对着大海小声说,眼泪掉进录音笔的麦克风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像颗糖掉进了海里。
而此时的琴行,时明月正对着吉他发呆。小姨把断了的弦换好,递到她手里:“试试?这首《橘子海》,当年我就是弹着它遇见那个画画的男孩的。”
琴弦拨动时,发出清澈的声响,像海浪拍在礁石上。时明月的指尖划过琴弦,突然想起宋涧的录音笔——他说过要录海浪声给她听,现在录了吗?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条短信,来自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海浪声里,有颗没说出口的糖。”
时明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觉得那断了的吉他弦,好像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悄悄接好了。
窗外的月光落在琴弦上,泛着银辉,像条没断的红绳,一头系着海边的录音笔,一头系着琴行的吉他,把两颗悬着的心,轻轻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