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明月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孟晓语为什么要给小姨打电话?是不是宋涧出什么事了?还是……他们真的玩得很开心,连她的存在都忘了?
傍晚整理乐谱时,她在本旧琴谱里翻到张折叠的纸,是张画稿,画的是架钢琴,琴键上坐着只举着珍珠的笨螃蟹,旁边写着行小字:“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写首《贝壳与糖纸》。”字迹歪歪扭扭的,是宋涧的笔锋。
这是上次她落在琴行的画稿,被小姨捡了起来。
时明月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画稿上,把螃蟹的钳子晕成了团模糊的蓝。她掏出手机,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终于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突然被挂断了。
时明月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琴行里,只听见雨点敲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在嘲笑她的胆小。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海边,宋涧正举着手机在礁石上跑,信号时断时续,手机屏幕上跳出“时明月”三个字时,他手一抖,手机掉进了沙里,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像颗熄灭的星星。
孟晓语捡起手机,吹了吹上面的沙:“完了,进水了。”她看着宋涧僵在原地的背影,突然想起早上偷偷给时明月打电话,却被个陌生男人接了,说“她在见李老师,没空”,还把电话挂了。
“说不定……”孟晓语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话说完。她想说“说不定她真的不想来了”,可看着宋涧通红的眼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宋涧蹲下去,用手刨着沙子,想把手机里的水倒出来。指尖被贝壳划破了,血珠滴在沙上,和刚才那颗“红豆”混在一起。他想起时明月编的红绳手链,突然发现贝壳不见了,只剩下半截孤零零的红绳,像条断了的线。
海浪又漫上来了,舔着他的脚踝,凉凉的。宋涧看着远处的海平面,突然觉得那片蓝深得像个无底洞,要把所有的期待都吸进去。
而琴行里的时明月,正把那张画稿小心翼翼地夹进歌词本,在空白页上写:“如果糖纸会飞,能不能把我的话带到海边?”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像条没尽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