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宋涧把拼好的“火车票”夹进画夹,封面用胶带缠了又缠,像在保护什么宝贝。“我爸不会来的。”他的声音很轻,“他只会说我不懂事。”
时明月摸出颗橘子糖,塞进他手里:“我陪你等。”
废品站的老爷爷今天收了不少旧报纸,捆得整整齐齐的。“够买半张车票了。”他笑着说,把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塞进宋涧手里,“别学那些大人,把委屈憋成石头。”
宋涧攥着钱,突然从画夹里掏出张画,是老爷爷蹲在纸箱子前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蓝布帽上,像撒了把金粉。“给您。”他说,“等我们去海边,给您带贝壳回来。”
老爷爷的眼睛亮了,接过画时,指腹在画纸上轻轻摩挲:“我年轻时也想去海边,可惜没机会了。”
回去的路上,时明月看见宋望哥坐在桥洞下,正对着手机发呆,屏幕上是张女孩的照片,梳着马尾辫,笑得很甜。
“那是我嫂子。”宋涧轻声说,“在老家教书,等他攒够钱就娶她。”
时明月看着宋望哥的背影,突然觉得,硬纸板船载着的不只是愿望,还有没说出口的牵挂。她从书包里掏出硬纸板歌谱,递到宋望哥面前:“这是我们写的歌,唱给您听吧。”
宋望哥愣住了,接过歌谱时,指尖微微发颤。时明月唱起《废品站的铃铛》,宋涧跟着打拍子,桥洞的回声把歌声变得暖暖的,像橘子水漫过了心。
宋望哥听完,突然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明天我去工地试试,听说那里招搬运工。”
宋涧的眼睛亮了,像落了星星。时明月看着他们兄弟俩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硬纸板船就算简陋,也能在生活的海里,划出自己的浪。
回到家时,母亲正在整理旧报纸,堆得像座小小的山。“这些能卖不少钱。”她把一摞报纸递给时明月,“你宋望哥是个好孩子,就是太犟了。”
时明月看着母亲额前的碎发,突然发现,她的眼角也有像小姨那样的光,只是藏得更深些。
夜里,她在硬纸板船的帆上,又画了个小小的人影,梳着马尾辫,像宋望哥手机里的女孩。月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船帆上的颜料泛着银辉,像句没说出口的祝福——
愿所有硬纸板船,都能漂向想去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