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和我说那个印第安男孩是你的表哥,但是恕我直言,你一点也不印第安,你和我一样,是外来的。”安吉拉轻轻地说。
西尔维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假装在认真听塔克先生说话,或者只是没有听安吉拉在说什么。
塔克先生说了一些新学期新气象和排球队和啦啦队招新人的消息,然后在所有人的窃窃私语中宣布今天这节课剩下的时间所有人一起玩躲避球。
躲避球很容易玩,塔克先生书写板一挥,把所有人分为两队,以其中一个排球场的底线为界,一个半场用绳子拉出来了大半个排球场作为场地。两队人分立两边,塔克先生掏了一个沙包出来,简单明确了一下规则:朝肩膀以下打,打中下场,最后的赢家可以平分冰淇淋餐券,他挥舞了一下手上的一沓小票子,福克斯小镇上最好吃的意大利冰淇淋店——他敢打包票。
讲到这句安吉拉悄悄翻了个白眼,“这个小镇上能有几家意大利冰淇淋店。”
西尔维亚和安吉拉自然而然分到了一队,她默默点了一下人数,两边分别二三十来个人。两人站在中间偏右,面前站了一个扎着辫子的男生,他手里还举着一支冰淇淋,很显然对眼前的比赛并不感兴趣。
西尔维亚抬头看了看,塞斯·克利尔沃特在她的对面,冲她眨了眨眼睛当作是打招呼。珊姆和她的女伴也站在人群里,正在端详自己的指甲。
比赛开始了,靠近前排的人推推挤挤,每次球权到对面手里,大家就一窝蜂往后面跑。西尔维亚拉着安吉拉一直躲在举着冰淇淋的男生后面,他体型偏宽,躲在后面安全。
“小心我的冰淇淋!”他不知道是第几次大喊,塞斯特别灵巧,他完全不用跑到后场,也很自信没有人打的中他,他一个闪身躲过,球打中他身后的女孩,塞斯捡起了球。
“克利尔沃特!”高举着冰淇淋的男孩大喊,“帮我个忙。”
塞斯咧开嘴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年轻俊俏的脸上充满了狡黠的神情。“乐意效劳。”他轻巧的转动手腕,沙包直直飞向男孩,打中了他的大腿,他高兴的举着冰淇淋下场了,在场边找了个地方安稳的享用已经融化了的冰淇淋。
人越来越少,面前的人下场了,安吉拉和西尔维亚暴露在了最前面。
安吉拉身旁的一个麻花辫女生捡起沙包扔回去,珊姆旁边的女生躲闪着差点踩中她的脚,她站稳后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阻止了要想再次道歉的女生。
又丢了两个来回,西尔维亚非常灵活,高速的沙包在她眼里就像是慢动作电影,她甚至有空拉在危急关头拉一把旁边快跌倒的安吉拉。
安吉拉的脑袋重重的撞在旁边一个男孩的手肘上,她扶住西尔维亚伸来的手,嘟囔的说了声谢谢。
刚差点撞倒珊姆的女生脸朝下摔倒在地,捂着鼻子哀嚎着被抬出了场地。西尔维亚看到珊姆不屑的嬉笑着,和女伴挑了挑眉。
短暂的骚乱后,躲避球又重新开始了,大半的人都已经被太淘汰了,围在场边观看,场上各自还剩下七八个人,每一个人都暴露在对方的视线前。西尔维亚惊讶的发现函数课上那个看似瘦弱的高个子男生还在场上,正在自己的右前方擦着脑门上的汗水。
沙包朝西尔维亚的方向飞来,西尔维亚向后转身,灵活的躲开沙包和同伴的肩膀。安吉拉捡起了沙包,这姑娘喘着粗气,看起来摇摇欲坠,她随手朝对面丢去。
沙包径直飞过前排一个女生的肩膀一侧,擦过珊姆的脑袋落向了后方。
沙包力度不大,只是轻轻擦过,珊姆却抱着脑袋,忽然蹲了下来,塔克先生紧急叫停了比赛,上前查看。珊姆倒在女伴的怀里,捂着脑袋,发带歪向一边。
安吉拉紧张的朝西尔维亚靠拢,抓住了她的后衣襟,西尔维亚安慰的抓住她的手,没事的,她刚才看的很清楚。
众人将珊姆团团围住,场边围观的学生都伸长脖子往中间张望。珊姆挥挥手,一脸受惊后故作坚强的模样,再三向塔克先生保证自己可以承受继续游戏。
“不要打肩膀以上。”塔克先生再次强调,游戏重新开始。
沙包在珊姆手上,她朝女伴做了个虚弱的表情,捏着沙包来到了最前排。
“我非常抱歉,甘吉,我不是故意的。”一直被西尔维亚护在身后的安吉拉往前走,逐渐靠近边界线。
“没关系的,又不是说我被砸的很惨,只是游戏…”珊姆听起来很真诚,正对着西尔维亚没有错过珊姆眼里闪过的精光。
“小心…”话音未落,珊姆手里的沙包已经出手,飞速朝着安吉拉的脸而来。
安吉拉还愣在原地,沙包直击她的眼球。
千钧一发,西尔维亚一把将安吉拉拉开,沙包从她的耳边飞过,击中了她两身后的高个子男生。
另一个矮个子女生捡起沙包丢了回去。
“我没事,刚才好险。”安吉拉摇摇头。
“她是故意的,我看见了。”西尔维亚眼睛盯着对面,满是对珊姆的气愤。
沙包到了珊姆女伴的手里,她看了看珊姆。珊姆舔了舔牙齿,眯起了眼睛。
“把那个金发妞打下来!”她喊着,发出一种嘶嘶声。
沙包朝安吉拉飞来,安吉拉堪堪躲过。沙包被身后的一个女生丢回去,一个穿着红色帽衫的女生躲闪不及,被淘汰下场。
珊姆瞅准机会又发起一次进攻,沙包直冲安吉拉腰胯打来,这个位置最难躲闪,安吉拉努力张开腿跳起来,球从她□□飞过,她落地一个脚滑,差点摔倒在地,是一滩融化的冰淇淋。
“把球给我!”珊姆从同伴手里抢过沙包,又朝着安吉拉丢来。
刚刚站稳的安吉拉只好再次闪避。
西尔维亚看见塞斯在对面,惊讶的看着珊姆,“这不…”。
“我不在乎,把她们两都打下来。”珊姆近乎尖叫。
安吉拉连着踉跄两次,她气喘吁吁,西尔维亚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双手支撑着膝盖。
沙包来来回回,场上淘汰的人越来越少,几乎每一球都朝着安吉拉和她丢来,每次安吉拉踉跄地躲过,沙包就会被飞快轻巧的落回对面地空地,再次被珊姆、她的女伴、或者是其他人捡起朝这边丢来。
西尔维亚在转身躲避的空挡转头去看,站在她们身后的女生,刻意躲开她的视线,将沙包传回了珊姆等人附近。场上躲避球仍然是两队,但是变成了西尔维亚和安吉拉,对战剩下的所有人。他们分立两边,将她们两夹在中间,将没击中的沙包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去,继续下一次对她两打来。
场边围观的人群似乎也看出了一些不对,充满了紧张地窃窃私语。塔克先生只是不断强调着基本规则,“别打头!”
经过二十来分钟的高强度运动,安吉拉在身体和心理双重极限的边缘,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她数次几乎跌倒,如果不是西尔维亚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西尔维亚心中的怒火窜了起来,她的毛发像猫一样炸了起来,她向右边一侧身,躲过一记沙包,马上朝地上的沙包扑过去。“我来!”她朝想要捡沙包的那个女孩大声呵斥。
她捡起沙包,眯着眼睛,用力朝珊姆的胸口丢去。珊姆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淘汰,她一把扯住旁边女伴的胳膊,那女孩被拉的一个踉跄,失去平衡,两人摔作一团。
塔克先生吹响了哨子,场地中响起了下课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