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晚餐

“他们到了吗？”雅各布将书包甩在地上，冲进厨房，打开砂锅翻动了一下羊肉炖菜，将炉子的火调小了一些。

“还没。”比利坐在餐桌前，搅动着料理碗的生料，“把平底锅热起来，做点玉米饼。”

“他们为什么还没到？已经晚了半个小时了。”雅各布取出最大号的平底锅，擦干净，在锅底倒上玉米油，开始切洗净的胡罗卜。“西尔维亚在哪里？”

“在她房里换衣服。她需要换点合身的衣服，这顿饭很重要。”

雅各布冲着砂锅做了个鬼脸，将胡萝卜块倒了进去。

他举起剩下的半截胡萝卜，“玉米饼里要擦点胡萝卜丝吗？”

“不用了，这一截留着吧。”

“你和克利尔沃特先生谈过了吗？他什么反应。”

“当然，他很淡定，因为有人已经提前说过了。”

“阿提拉先生？他怎么能？”

比利挥挥手。

“比尔，”西尔维亚从房内蹦蹦跳跳地出来，“我穿好了。”

雅各布往锅里倒了一勺生料，从厨房探头出来张望。西尔维亚换了一件白色带领子的短袖T恤，一条短一些的牛仔裤，右边的裤子口袋有牛仔布流苏装饰，裤腿堪堪盖住脚面。

“太棒了，西尔，你知道怎么样会更完美吗。”比利眼角堆出了细小的褶皱，语气柔和。“一条好看的皮带，柜子里有皮带吗，去找一条吧。”

“好的！”西尔维亚两手提着裤子，又蹦回了房间。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吗？”雅各布将锅里的玉米饼逐个翻面，确保玉米饼都被烤出焦黄色的酥脆外壳。

“当然，”比利将桌上的水杯抱在怀里，运到厨房的台子上。“他们会见我们所见，感我们所感的。”

梆梆梆，门上传来有节奏地敲击声。

“苏！哈里！”

门外站着克利尔沃特一家人，打头的是苏，苏穿着一条亮黄色的碎花连衣裙，些许发灰的长发扎成了两个粗辫子从脑后垂到胸前，发尾扎着同颜色的小花，她脸型流畅，眼睛有神，手里捧着一大份自制的炸鱼沙拉，手臂上还挂了一个印着白色小花的纸袋。

哈里微微发胖，带着一顶深灰色渔夫帽，一手捧着一大盒烤鸡翅，一手揽着他们的小儿子塞斯，“布莱克先生，”塞斯跟着母亲走进门，一放下手中的鲜奶油蛋糕，就迫不及待地和雅各布说起话来。

“别客气，我们可不忍心你们两个半人做这么多人的饭菜。”哈里打趣着好友。

“哦，杰克，你又长高了。”苏走进厨房热情地和雅各布拥抱。

“阿提拉还没到吗？诶，听着，抱歉里尔不能来，她和朋友们去镇子上了。”哈里拍了拍比利。

“当然当然，没事儿的。好了，现在，哪位绅士愿意帮忙把桌子抬到外面空地上去。”比利指了指餐桌。”

“我可以效劳，布莱克先生。”塞斯高声应和。

“当然，你这个热心肠的小伙。”比利满意的笑着。

塞斯双手环抱着餐桌，摇晃了一下，很快便稳住身形，“我可以我可以。”他拒绝了想来帮忙的父亲，“你想放在哪里，布莱克先生？”他从牙中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在外面空地就行，“比利将门打开的大了一些。

“比尔？我想，我需要一些帮助。”西尔维亚在走廊后探出一个脑袋，满屋的欢声笑语忽然有一刹那的安静，哈里和苏都停了下来，朝她看去。

苏撇了一眼正在屋外指挥着塞斯摆动桌椅的比利，“比利在外面呢，我来帮你吧。”

西尔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额头饱满，肩膀挺阔的女性。

“我可以帮你些什么？”苏的声音柔和坚定，带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的皮带卡住了。”

“让我来看看。” 苏在她身后蹲下来，“挂在后腰的流苏装饰上了，我可以帮你拆开吗？”

西尔维亚将头埋在胸口，点了点头。她从肩膀望过去，盯着苏头顶笔直的发缝和麻花辫。

苏将挂住的扣头小心的解开，将口袋边的流苏重新整理好，“搞定。”

“谢谢，”西尔维亚字正腔圆的缓慢道谢。

“不客气，亲爱的，我叫苏。”

“苏阿姨，你的头发真好看。”西尔维亚眨了眨眼睛，这几天比利和雅各布一直在给她没日没夜的进行礼貌小猫培训。

“哦，你的嘴可真甜。”苏俯下身子，轻轻摸了摸西尔维亚的发顶，“你想要吗，我来帮你扎。”

西尔维亚乖巧的点头，苏拉着她在床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梳子和头绳，轻柔的开始梳头。

苏轻轻打理着头发，手上的黑色长发微微打着卷，发尾有些干枯。她用梳子小心地将头发分成两部分，开始梳辫子。

西尔维亚静静地坐着，眼睛一直盯着苏的脸，苏轻轻一笑，“怎么啦，我的脸上有字吗？”。

西尔维亚的声音低低的， “你可以教我吗？”她忽然羞赧一笑，“这是我第一次扎辫子。”

“当然，”少女的绿眼睛像是会说话，小脸蛋上的红晕像香脆多汁的红苹果，苏的心里万分柔软，“哦，我亲爱的。”

没有人能比小猫更会讨人欢心。

“苏在哪？”比利指挥着克利尔沃特父子将餐垫和餐具搬运出去，一边问。

“和西尔在一起。”雅各布将最后一批玉米饼铲进盘子里，向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你担心吗？”，比利还留心着房内的动静。

“当然不。”

话音未落，苏和西尔维亚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哇哦，”雅各布脱口而出，他指的是两人一摸一样的发辫，“真酷，你们看着像母女。”

苏哈哈大笑，她将双手搭在西尔维亚的肩膀上，“是吗！快出来让哈里看看。”她轻轻推着西尔维亚。

“你小子干的太好了。”比利将水杯抱在怀里，轻声朝身后推着自己的雅各布说。

雅各布才反应过来，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空地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桌椅，西尔维亚和塞斯两人正在杯子里分发玉米须茶。

当饭菜都上桌，奎尔爷两才终于出现在树林的尽头，奎尔远远的挥着手，一手提着半打啤酒。

“终于来了！这二里地给你两走的。”哈里言不留情。

“时间正好，咱们赶紧入座吧。”比利笑眯眯的，推着轮椅在长桌的一头坐下。

雅各布重新从房内搬出了一把椅子。

西尔维亚朝两人打了个招呼，乘着大家互相打招呼的混乱时候，找了个离老奎尔最远的位置，挨着苏坐下。

“咳咳，”比利清清嗓子，他率先举起酒杯，“感谢大家赏脸，在这个美好的天气我们齐聚于此，敬朋友和家人。”

“敬朋友和家人！”众人随即举杯。

“来点玉米饼吗，苏阿姨，这是我们一起做的。”

“比利调的生料，我煎的。你做了什么？”雅各布坐在老奎尔下首，嘴里塞满了鸡肉，毫不犹豫地拆穿。

“是我搅拌的！”西尔维亚撅起了嘴，“比尔！”，她大声向坐在桌首的比利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