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三叉头。”

…

“你这个小兔崽子，偷袭我！”

“吃我一记水炮！”

比利坐在房屋后面的连廊下面，远远地看着打闹的孩子们。他端着粗陶杯，吹着手里的玉米须茶。

老奎尔手脚麻利的翻动着炉子上的烤玉米和小鸡排，擦手的褪色旧毛巾搭在肩膀上，“跟着雅各布的女孩是谁，你哪里冒出来了一个私生女？”

“捡来的。”比利故意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觉得古怪的很。”

“古怪？怎么说？”比利呷了一口茶水，咀嚼着吃进嘴里的玉米须。

“哼，”老奎尔用鼻子出了一口气，“就这么胆小，脸都吓白了，我就这么吓人？”

“你注意到了是吧，你个老猎人。谁见过你屋里这么大的阵仗。”比利远远的朝往这边看来的西尔维亚举了举杯子。

西尔维亚皱着眉头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像被吓坏的小兽。

“哎，小姑娘身世悲惨啊。”比利故意重重的叹气，“举目无亲，我只好把她收留在屋子里。”

“哦，是这样？”老奎尔往肉上撒上一些水，然后将炉子的盖子盖上。

比利将老奎尔的杯子递给他，“有件事我要和你说，几个月前，我和雅各布在商场的垃圾桶里捡了一只猫这事儿你还记得？”，像是在开启另一个话题。

“嗯哼，你和我打过招呼，项圈带好没，我可不想在林子里误伤了你们的小宝贝。”

“忘了这回事吧，那猫没了。”

“不见了？在林子里走丢了？猫是这样的来来去去，过两天又回来了。”

“不不，还在，只是不再是猫了。”

老奎尔一边眉毛扬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已经见到了。”比利好整以暇，依旧端着杯子，端正的坐在轮椅上。

“什么？我见到什么了？”老奎尔的眉毛扬的更高了，计划要碰到发际线，“而且什么交过不再是猫了？变成一个吊坠盒了？”，他看了两眼比利的轮椅，似乎希望他从毯子下拿出个什么东西。“这是什么我太老了以至于听不懂的笑话吗？”

“什么！”芦苇里的水鸟被惊动，扑腾着飞起，在进行打水漂大赛的三人诧异的转头回望木屋。

雅各布最先换回头，继续小声的给西尔维亚的手腕支招。

比利捡起掉在地上的铁盘和烤肉夹，小心的放在矮桌上。

“一个被女巫变成猫的女孩？”老奎尔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一个女孩，变成猫。”

比利点头。

“变成猫又变成人。“

比利点头。

“一个女孩被变成猫又变回人。因为一个女巫？”

“女巫，男巫，恶魔，诅咒，毒药，原因我们无从得知。但除此之外都是对的。”比利平静地说，抬手又给老奎尔地杯子续上一些茶，“喝点茶吧。”

“你认真的吗？这怎么可能？”老奎尔咽了一口唾沫，视线在河边丢石头的小女孩和比利之间扫了几个来回。

“请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

比利没有马上回话，只是看着老奎尔。

“你想听我说什么？”比利耸耸肩。

“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

“当然我是在开玩笑，”比利忽然笑笑，“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狼人，没有吸血的。女孩在人和猫之间变来变去也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老奎尔闭了嘴，显得气鼓鼓的。

“哈里，他知道了吗？”

“我还没和他说。”比利靠回椅背，摇了摇头。

“你想怎么样？”

“什么？”这次换比利扬起了眉毛。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老奎尔摇摇头，“大老远跑到我这来，带着那女孩在我面前溜一圈，你为什么向和我说这些？”

“我想…”比利今天第一次显得有些踌躇，“我想给她正常的生活。”

“正常指的是？”

“睡在安全整洁的房子里，吃健康干净的食物，和朋友们玩耍，去上学，过一个小孩原本应该有的人生。”

老奎尔高高扬起的眉毛，在最后一句话落了下来，“上学？”

“上学？在这上学？”老奎尔重复了一边。

比利没有说话，老奎尔站着，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

“不行。”

“不行？”

“不行，你自己都说了她会变来变去。她如果在众目睽睽下变成猫，你要我怎么办？”

“她已经稳定了，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你知道个屁，等到时候真的发生就来不及了，你这是在赌上我们的一切。”老奎尔喝了一口茶。

“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你看到她了。”

“我没有看到，而且我不相信你。”

比利顿了顿，“拜托，老伙计，她只是个孩子。”

老奎尔将肩上的毛巾取下来擦着桌上溢出来的茶水，他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比尔，我做不到，我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那就不要有风险。”

老奎尔翻玉米的动作一顿，“什么？”

“下周，等你忙完乌利家的事情，来我家吃晚饭。我把哈里也叫上，和她聊聊天，你会改变想法的。”

老奎尔将烤玉米盛到盘子上，撒上百里香和孜然。

末了，他终于说道“好吧”。

屋外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