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也没关系,反正花枝现在的样子,连教会大门都出不去吧......所以没关系哦!
我会养你的,待在我身边吧。
漆黑的森林,月光被林木遮去,盛夏抽出翠绿的枝桠,一朵花也看不清。
唯一能看见的光源,居然是那头披散的白橡色。
她已经很累了,与这样的鬼僵持,真的很累。
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无法预料。
烟花空中绽放,流火四溢,照亮她苍白的脸,灿烂的烟雾席卷风中人群的欢呼,将快乐和幸福送到她手中,短暂地待了一会儿。
然后被童磨轻飘飘挥去。
他握着无法动弹的手指,流连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心,曾经费尽心思养起来的莹润转瞬即逝,他表现得有点难过: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哦。
他有提过:要不要变成鬼?失去的健康都能回来,残缺的身体安然无恙,是非常满意的决定哦。
这样轻飘飘一句换来她疯狂的挣扎,绝望中迸发的恐惧差点挖掉他的眼睛。
他马上改口,压制住她的四肢,像抱孩子一样将她抱在怀里,安抚了一个晚上。
等到完全安静下来,天已经亮了,曦光牵过她的手,试图洗净指尖沾染的罪恶。
光与暗的间隙逐渐变得模糊。
他依旧抱着她回去,路上一直在起话题:烟花好看吗?好像比去年多了几种,居然有鲤鱼的样式欸,真有意思呢。
你累不累?脸色很白,虽然很好看,但还是很不健康的吧。花枝这么瘦,身体很容易垮掉,信徒送来新鲜的点心,孩子们都很喜欢,专门给你留了一碟哦。
竹太郎问我是不是在生你的气,哈哈......那孩子真可爱呐,总是能说出有意思的话来,我很喜欢他。
他怎么会这么想呢?明明花枝只是在闹别扭,很快就要和好了,谈不上生气呀。
他絮絮叨叨,没过一会儿突然停下,对怀里自始至终没有反应的人轻声说:“花枝,到家了哦。”
怀里的人终于动了一下,半阖的眼睛隐隐颤抖,慢吞吞抬头,这个简单的动作做得缓慢,似乎被什么东西压迫着,气息紊乱而微弱。
她无视了童磨的帮助。
蜉蝣撼树的挣扎被压下,他抱着她走进萧瑟的木屋。
推开虫蚁啃食腐败的木门,曾被她一点点洗去的血气几乎闻不到,她转动凝滞的双眼,环顾四周,除了积落的灰尘,什么都没变。
离开的时候,童磨好心关上门。
他顺势好心建议:“要不要去自己家看看?”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往隔壁走去。
昏暗的林宇树木摇曳,地上的树影杂乱可怕,随风摇晃的同时,心也随之晃动。
不安的情绪向上漫延,爬上她的喉咙,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刹那达到了顶峰。
......
听见了什么。
多可爱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花枝?”
啊,多好听的名字,你很可爱呀。
“又露出这样可怜的表情。”
可爱的女孩子都会过得很幸福哦。
“我忘了告诉你,那晚路过这里时遇上了这位夫人,她似乎很愤怒呢,可惜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听她倾诉,就送她去了极乐,到那里就没有痛苦了哦。”
声音消失了。
视线恍惚飘荡,落在不知何处的一点,头顶滑落一片落叶,轻轻牵住了她的视线。
那片落叶轻飘飘,无声无息,将她缓缓引到无人在意的角落。
贫瘠的土地,鲜血浸透的边际,绝望笼罩的世界。
他一定有些不耐烦,出手干净利落,生长了一年的植株被拦腰切断,随着倒下的血肉回归大地。
想要送给心爱的人礼物,想要换得心爱的人一个微笑。
那么简单的愿望。
那么美好的愿望。
命运真的不喜欢她,她又笨又坏,一点也不聪明,自私短视,这些都是应得的报应。
所以再也不会幸福了。
所以永远不配幸福了。
她这样的人就该彻彻底底消失在世界上,永远不要投胎,永远不要转世,无论轮回多少次也赎不清她的罪孽,她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死不瞑目才对。
她咧嘴想笑,很快又想哭,可无论是笑还是哭都做得很难看,干涸的眼睛落不下眼泪,张开的嘴巴发不出声音,连一句对不起都无能为力。
她这样的人,就该永远留在一年前的过去才对。
这样才对,这样才对。
......
可是,可是啊......
为什么......
被毁得一干二净的角落里......再也无法回头的过去里......小金鱼一起埋葬的土地里......死寂弥漫的血肉里......
......
还摇曳着一株洁白的蒲公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