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颐和堂内。
檀香袅袅,气氛却不同于往日的宁静。镇国公主看着儿子略显疲惫却难掩锋芒的侧脸,心中又是骄傲又是心疼。她挥退左右,只留一家三口。
“野儿,此次燕临州之行,你做得很好。”大将军崔沅率先开口,他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爽直,“陛下对你寄予厚望,这五军总都督,既是荣宠,也是责任。”
“儿子明白。”崔承野微微颔首。
镇国公主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正题:“野儿,你年岁也不小了,如今差事已了,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她顿了顿,观察着儿子的神色,见他眉宇间并无喜色,只有一片沉静的淡漠,心中微叹。
她放下茶盏,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片血与火交织的北境边关。
那时,大景朝国力积弱,北境匈奴铁蹄屡屡犯边,铁蹄所至,烧杀抢掠,生灵涂炭。短短数年间,连失一十五座城池!狼烟烽火,日夜不息,边关告急的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京城。举国震动,民心惶惶,国势危如累卵。老皇帝忧愤成疾,朝中能征善战之将青黄不接。
当时的还是皇子的景珩,也就是如今的皇帝,年少英武,满腔热血,主动请缨前往边关督战。他的伴读,出身将门、与他情同手足的崔沅,毅然随行。而当时还是韶华之龄的镇国公主,景珩的同胞妹妹,自幼不爱红装爱武装,弓马娴熟,胸怀韬略,眼见国难当头,兄长远赴险境,她如何能在京城安坐?于是,她不顾宫规礼法,女扮男装,偷偷混入了出征的队伍,踏上了那片黄沙漫卷、杀声震天的土地。
边关的景象,远比想象中更为惨烈。断壁残垣,焦土千里,随处可见倒毙的百姓尸骸和战死的将士遗骨。寒风如刀,裹挟着血腥与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夜晚,能听到远处匈奴营地传来的篝火喧嚣与狼嚎,以及风中隐隐约约的、被掳掠百姓的哭泣声。
景珩、崔沅与镇国公主,以及一众誓死卫国的将士,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凭借着过人的勇气和智慧,收拢残兵,重整旗鼓。他们经历过深夜的奇袭,也面对过白日的鏖战。崔沅一杆长枪,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景珩运筹帷幄,巧妙布局;镇国公主则以其敏锐的洞察力,多次识破匈奴诡计,并提出关键建议。
那是一段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只为收复山河的岁月。在尸山血海中,他们相互扶持,情谊愈发深厚。经过无数次大小战役,他们浴血奋战,一寸一寸地收复失地,硬生生从匈奴手中夺回了九座城池!捷报传回,举国欢腾!
然而,就在形势一片大好,准备一鼓作气收复全部失地之时,匈奴人眼见战场失利,竟使出阴毒手段。他们派细作潜入,用一种极为隐秘刁钻的蛊毒,暗害了时常出现在前线、鼓舞士气的镇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