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石火间,他猛地向前一送,推了江晴毓一把,自己却只能顺势向侧后方撤了一步。也因此处石滑路泞,脚下竟无着力点,又被她那一拽的余力影响,也未能完全稳住,“哗啦”落水。
落水前他已经拉了江晴毓一把,她应该…
——“噗通”一声,江晴毓也掉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了他。他水性极佳,立刻浮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水珠。怒火,在这一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他看得清清楚楚!也对自己的身手和地形的判断有绝对的自信,他松手后,江晴毓原本是有机会抓住栏杆稳住自己的!但她没有!她是故意的!故意落水!目的又是为了制造落水被救、肌肤相亲的局面,逼他当众与她有亲密接触,坐实关系,甚至可能借此推动婚期!
水榭周围瞬间一片哗然!惊呼声、议论声四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落水的两人身上。
江晴毓在水中扑腾着,妆容被水晕开,头发黏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尖声呼救:“承野哥哥!救我!救我啊!” 她不会泅水,这倒是真的,但正因如此,她此举才更显愚蠢和可恨!
崔承野浮在水面上,冰冷的湖水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他看着那个在水中挣扎、却还在用眼神无声传递着算计和期待的女子,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厌烦和恶心涌上心头。
不可理喻! 他心中冷笑。一个未出阁的贵女,为了所谓的亲近,竟如此作践自己的名声,罔顾性命安危,行此等卑劣算计!她将婚姻、将人命当成了什么?儿戏吗?!
他想起沙场上那些为了保家卫国而马革裹尸的将士,想起边境那些在战火中挣扎求生的无辜百姓……他对生命怀有最高的敬意,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而江晴毓此刻的行为,在他看来,简直是对“生命”二字的亵渎!
他根本没有游过去。
就那样浮在离她几尺远的水面上,目光冷得如同数九寒冰,对着闻声赶来的、脸色大变的吴府侍卫和自己的亲随,清晰而冷静地下令:
“还不快去救人?叫会水的婆子侍女下来!取我的大氅来!疏散人群,莫要围观!”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周围的嘈杂。
很快,几个粗壮的婆子和会水的侍女跳下水,七手八脚地将呛了水、惊魂未定的江晴毓拖上了岸。立刻有丫鬟用厚厚的锦被和大氅将她裹住。
崔承野自己也上了岸,亲随立刻递上干燥的披风。他甚至没有拧干自己湿透的衣袍,目光远远地扫了一眼被众人围住、哭得梨花带雨的江晴毓,确认她并无性命之忧后,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没有上前安慰,没有只言片语的关切。
对着匆忙赶来的吴尚书和一脸担忧的母亲镇国公主,他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意外落水,幸无大碍。崔某衣衫不整,恐失礼于人前,先行告退。”
说完,他甚至没有多看江晴毓一眼,转身便走,留下一个冷漠决绝的背影。湿透的衣袍紧贴着他挺拔的身躯,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
那一次,他是真的动了怒。并非因为落水本身,而是因为江晴毓那毫不尊重生命、充满算计的卑劣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