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详细的胃镜检查……
林晚晚的心轻轻一颤。她想起之前那张被她藏起来的胃镜预约单。一种模糊的不安感,像水底的暗草,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顺从地点点头:“好,等稳定一些再说。”
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保住孩子上。任何可能影响到孩子的事情,她都不敢去冒险深想。那点隐痛,或许真的就像医生说的,只是炎症后的正常反应吧?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张妈仔细地帮她办好手续,搀扶着她坐上回家的车。
身体依旧虚弱,脚步虚浮。坐进车里,林晚晚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白色的住院楼。这一次入院,像是一个短暂的避难所,也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回到冰冷的别墅,一切如旧,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只是她的身体,似乎变得不一样了。那场急性胃炎像是一个分水岭,之前虽然也胃痛,但似乎只是浅表的、间歇性的。而之后,那种深层的、持续的隐痛和饱胀感,如同附骨之疽,再未真正离开过她。
她开始更加注意饮食,吃得极少,也极清淡,少食多餐,即使毫无胃口,也强迫自己咽下那些对孩子有益的食物。她不敢有大的情绪波动,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房间里看书、听音乐,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甚至开始悄悄查阅一些关于孕期胃病调理的资料,记录下自己每天饮食和疼痛的感觉,试图找出规律。
她像一个孤独的守卫,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腹中悄然生长的希望,也警惕地防备着身体里那似乎正在悄然滋生的、未知的阴影。
偶尔,在深夜里,那沉闷的隐痛袭来,她会蜷缩起来,一只手紧紧护着小腹,另一只手按压着胃部,默默忍受着,直到疼痛慢慢平息。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顾夜寒。
他依旧很少回家,即使回来,也往往是深夜,带着一身酒气或冷冽的寒气。他们之间,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冰封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甚。那次短暂的、虚假的平和,早已荡然无存。
他看她的时候,眼神甚至比以往更加冰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猜忌,仿佛认定了她与之前公司内鬼的事件有所牵连。
林晚晚能感觉到他态度的变化,却不明所以,只能将一切归咎于他对自己根深蒂固的厌恶。她更加沉默,更加小心翼翼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哪一点又惹得他不快,引来更深的寒意。
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件事:拼命保住孩子,和默默对抗胃里那越来越清晰的、令人不安的疼痛。
希望与隐忧,如同光与影,在她苍白的生命里交织,拉扯着她,走向一个未知的、令人恐惧的未来。
而那悄然显现的胃痛,只是命运给出的第一个,模糊却不容忽视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