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走廊地板,透过单薄的睡衣,将寒意一丝丝渗入林晚晚的四肢百骸。胃部的绞痛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穿刺、搅动,痛得她几乎要蜷缩成一团,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很快打湿了鬓角。
她试图深呼吸来缓解这骇人的痛楚,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胃部,带来更剧烈的痉挛。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顾夜寒决绝离去时那冰冷的眼神和引擎的咆哮声,反复在她脑海中回荡,加剧着那份被抛弃的绝望。
“少夫人?!天哪!您怎么了?!”
张妈担忧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老人家夜里浅眠,似乎被楼上的动静惊醒,不放心上来查看,却看到林晚晚蜷缩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林晚晚想开口说“没事”,却连发出一个音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痛苦的、气若游丝的呻吟。
张妈慌忙蹲下身,触手一片冰凉,再看她冷汗涔涔、唇色发青的模样,顿时慌了神:“这……这怎么是没事的样子!您等着,我这就叫医生!这就给先生打电话!”
听到“给先生打电话”,林晚晚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抓住张妈的手臂,艰难地摇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恐惧:“不……不要……别打扰他……他……他在忙……”
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在担心打扰到他,担心惹他厌烦。
张妈又急又心疼,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您这样不行啊!必须马上看医生!”她看着林晚晚死死抓住自己的手,那冰冷的触感和眼中的哀求让她心如刀绞。
最终,张妈一咬牙:“好,好,不打给先生,我叫家庭医生,叫李医生过来,他口风紧,不会乱说的,您放心!”
林晚晚这才仿佛卸下一点力气,松开了手,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逐渐涣散。
李医生很快赶到,看到林晚晚的状况也是吓了一跳。初步检查后,他的面色变得极为凝重。
“少夫人这是急性胃炎发作,而且程度不轻,伴有痉挛和轻微脱水。”李医生一边紧急给她用药缓解疼痛和痉挛,一边语气严肃地对张妈说,“她本身就有胃病底子,现在又怀着孕,身体消耗大,情绪波动剧烈,非常容易诱发重症。必须立刻住院进行系统治疗和观察,否则不仅大人有危险,胎儿也很可能保不住!”
“住……住院?”张妈惊呆了。
“对!必须住院!我带的药只能暂时缓解,需要立刻去医院输液,做详细检查,评估胎儿情况!”李医生语气急促,“赶紧通知顾先生吧!”
林晚晚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住院”和“通知顾先生”,残存的意识让她再次挣扎起来,虚弱地哀求:“不……不要告诉他……求求你们……别告诉他……”
她无法想象,如果顾夜寒知道她在他离开后病重入院,会是什么反应。他一定会认为她是故意的,是在用苦肉计和他闹,是在和苏婉婉争风吃醋,甚至会更加厌恶她,认为她不懂事,在他处理“生命垂危”的苏婉婉时给他添乱。
那种冰冷的质疑和厌恶,比胃痛更让她恐惧。
张妈看着林晚晚即使意识模糊也依旧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神,心如刀割。她了解先生的脾气,也隐约知道先生此刻在哪里。她最终红着眼眶对李医生说:“李医生,麻烦您先帮忙安排住院,手续什么的我来想办法,先生那边……暂时先别说了,等少夫人情况稳定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