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她自己也在承受着胃痛的折磨,可她从未在他眼里看到过一丝一毫的关切。而苏婉婉……强烈的对比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反复磋磨着她的心脏。
“可是……可是……”她看着他毫不犹豫、心急如焚的背影,一种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攫住了她。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是想让他别去?还是想告诉他,她的胃也很痛,她也很需要他?
但她知道,她说不出口。说出来,也只会自取其辱。
果然,顾夜寒根本没有任何耐心听她说完。他极其烦躁地打断她,眼神冰冷锐利,甚至带着一丝厌恶:“可是什么?林晚晚,现在躺在医院里生命垂危的是婉婉!不是你在耍什么心机小性子的时候!让开!”
“生命垂危”四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而她在他眼里,永远都是在“耍心机小性子”。
他不再看她一眼,猛地拉开门,深夜的冷风瞬间灌入客厅,吹得林晚晚浑身一颤。他大步冲了出去,很快,院子里传来跑车引擎狂暴的轰鸣声,如同他焦急的心跳,尖锐地撕裂夜的宁静,然后迅速远去,消失在黑暗中。
徒留一室的冰冷和死寂。
林晚晚还僵硬地扶着栏杆,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仿佛被遗弃在冰天雪地里的石像。
深夜的寒气透过单薄的睡衣侵袭着她,她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心已经冻僵了。
胃部的疼痛再次汹涌地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尖锐地搅动、切割。她痛得弯下腰,冷汗大颗大颗地从额头滚落,脸色苍白如纸。
她慢慢地、慢慢地沿着栏杆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却依旧无法抑制那从身体到灵魂的战栗。
他走了。
又一次,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为了另一个女人,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她。
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甚至用了“生命垂危”这样的字眼……苏婉婉的病情,真的有那么严重吗?严重到让他方寸大乱,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深夜疾驰而去?
而她呢?她的胃也在痛,她也在生病,她甚至还怀着他的孩子……可他丝毫看不见,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巨大的委屈和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灭顶而来。眼泪无声地疯狂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和胃部一阵紧过一阵的、令人窒息的绞痛。
空荡荡的别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被遗弃在无边的黑暗和冰冷里,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楼下的客厅,那束被他嫌弃地拿到佣人房的白玫瑰,似乎依旧散发着幽幽的冷香,嘲讽着她的天真和可怜。
这一夜,他为了他心中纯洁柔弱、生命垂危的白月光,心急如焚,奔赴医院。
而她,他这个名义上的妻子,怀着他孩子的女人,却独自蜷缩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在剧烈的胃痛和心碎中,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