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咳嗽得厉害,我想让她去医院,她说没事。我把攒的零花钱都拿出来,够不够给她买药?”
“奶奶已经很久没起床了,我给她做饭吃,他都只吃一点点,是不是因为不好吃?”
“奶奶说她很想爸爸,我借了刘婆婆的手机给爸爸打电话,是个女人接的,她说爸爸不会来了,说野种和死老太婆最好都死掉。”
“奶奶这两天不吃饭了,我想把他送到医院去。妈妈,我好想你,你走了他们都欺负我。我不想做没爸爸,没妈妈的小孩。”
“奶奶这几天总哭,我想陪陪她,她非要让我去上学,可是我不想去我只想陪着她。”
“奶奶住院了,是刘婆婆的儿子送我们去的,好累呀!上完学就去医院看奶奶吧。”
“奶奶不守信用,她离开我了,我没有奶奶了。”
“……”
一行行稚嫩的字迹,像针一样扎进唐舒的心里。她看着那些关于孤独、思念和担忧的文字,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那么沉稳,又为什么对温暖如此渴望。
阮清言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红了的眼眶,也没再抢。那些藏在心底的脆弱,被她这样窥见,他本该难堪,却莫名觉得松了口气。
“后来奶奶走了,我就把日记锁起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总觉得写这些很丢人,不像个男子汉。”
唐舒转过身,把日记轻轻放在柜子上,然后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
“不丢人。”她的脸上带着泪痕,“一点都不丢人。”
她终于明白,他那些看似笨拙的温柔,那些对家的珍视,都源于这些孤独又坚韧的过往。他用坚硬的外壳包裹住自己,却把最柔软的内里,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她面前。
阮清言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闷闷地说:“以前总觉得这房子空了,今天你来了,好像又有点像家了。”
这一句话阮清言不会比划,像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她说,但是看口形,唐舒也懂了,唐舒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老旧的地板上,映出两人相拥的影子。木柜上的日记静静躺着,像一个无意中被撕开的血淋淋的伤口,让两颗心靠得更近。
原来了解一个人,不仅要分享他的现在,更要读懂他的过去。而她愿意,一点点走进他的世界,读懂那些从前无人倾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