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覆雪的城市镀上一层金边。阮清言一早就在楼下等唐舒,车窗上还落着薄薄的雪,他正拿着纸巾仔细擦拭。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他打开车门,眼里带着点神秘。
唐舒坐进车里,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好奇地问:“去哪?”
“到了就知道。”阮清言笑着发动车子,“是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地方。”
车子驶出市区,往郊外的方向开去。路两旁的树木挂满了积雪,像童话里的世界。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楼不高,只有五层,墙皮有些斑驳,却在雪后显得格外宁静。
“这里是……”唐舒看着眼前的房子,有些疑惑。
“我小时候和奶奶住的地方。”阮清言解开安全带,声音带着点怀念,“很多年没回来了,前阵子让阿姨打扫过,想着有空来看看。”
唐舒心里一动,跟着他下了车。这里藏着他的童年,是他从未对人提起过的柔软角落。他愿意带她来,意味着她在他心里,早已不是外人。
楼道没有电梯,水泥地板上积着重重的,洗不去的泥污,踩上去有点发黏。阮清言走在前面,熟门熟路地爬上三楼,拿出钥匙打开一扇很有年代感的棕色木门。
屋里很暖和,显然提前开了暖气。家具都是老式的,深色的木柜,碎花的沙发,地板上坑坑洼洼的痕迹显示着这栋房子已经是个老伙计了。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老奶奶抱着个小男孩,笑得慈祥——那应该是奶奶和小时候的阮清言。
“随便坐。”阮清言脱下外套,把暖气调大了些,招呼唐舒坐下。“奶奶以前总说,这房子小,但阳光好,住得踏实。”
唐舒走到照片前,看着那个怯生生躲在奶奶怀里的小男孩,心里软软的。原来那个总是沉稳冷静的阮清言,也曾有过这样依赖人的模样。
“我小时候总在这沙发上爬,摔下来好几次,奶奶每次都吓得直拍胸口。”阮清言指着沙发,眼里带着笑意,“她做饭特别好吃,尤其是红烧肉,每次我都能吃两大碗。”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遇到不会比划的手语就打字给她看。那些关于奶奶的回忆,像散落的珍珠,被他一颗颗拾起,串成温暖的项链。唐舒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芒,知道这些回忆对他有多重要。
阮清言去厨房倒水,唐舒闲着无事,走到那个老式木柜前。柜子上摆着几个相框,还有一个掉了漆的铁皮饼干盒。她好奇地打开饼干盒,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泛黄的笔记本。
“这是……”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写着“阮清言日记”,字迹还带着点稚气。
“别动那个!”阮清言一回头天塌了,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手里的日记,脸瞬间红了,快步走过来想抢。
唐舒却像被施了定身咒,手指不小心翻开了第一页。
“今天爸爸又没来,奶奶说他忙。邻居们都说他有新儿子了,可是我不信,爸爸才不会不要我,我画了幅画,想给他看,他会不会喜欢?”
“同学说我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是野孩子,他胡说!我有爸爸也有妈妈,才不是野孩子!我打了他,奶奶罚我站墙角,可她偷偷给我塞了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