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织就一张晃动的金网。阮清言约唐舒去公园散步时,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两人并肩走在鹅卵石小径上,距离不远不近,却有种微妙的默契。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唐舒的发丝被拂到脸颊,她抬手去捋时,阮清言的脚步会下意识放慢,等她跟上。
“前面有片月季园,开得正好。”阮清言侧过头,用手语比划着“花”的手势——这是他最近刚学会的,指尖在胸前轻轻绽放,像朵笨拙的花苞。
唐舒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些。
刚走到月季园附近,就听到一阵细碎的响动,夹杂着老人的轻叹。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路边,一位坐轮椅的老奶奶正微微前倾身体,试图挪动轮椅,可轮椅的右轮卡进了下水道的格栅里,纹丝不动。
老奶□□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怀里抱着一束粉白相间的蔷薇,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显然是刚从附近的花摊买的。她试了几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还是没能把轮子弄出来。
“我们去帮帮她。”唐舒立刻加快脚步,阮清言紧随其后。
“奶奶,您别动,我们来。”阮清言走到轮椅旁,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唐舒则蹲下身,仔细查看轮子被卡的位置——格栅的缝隙不算宽,但轮椅轮缘刚好陷了进去,需要有人从后面推,同时有人在前面抬一下轮子。
“我来推后面,你在前面稍等。”阮清言对唐舒说,又转头对老奶奶笑了笑,“您扶稳了。”
唐舒点点头,双手轻轻握住轮椅前轮的两侧,屏息等待。阮清言俯身,双手放在轮椅推手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低声道:“我数到三,你轻轻往上抬。”
“一、二、三——”
随着他的话音,唐舒手腕用力,微微向上抬起前轮,阮清言同时向后发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卡住的轮子终于从格栅里挣脱出来。
“哎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老奶奶连忙道谢,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像朵盛开的菊花,“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这点事都办不好。”
“您别这么说,举手之劳。”阮清言直起身,帮老奶奶把轮椅推到平整的路面上。唐舒则蹲下身,帮她把刚才掉落的几片蔷薇花瓣捡起来,放回花束里。
“这花真好看。”唐舒看着那束蔷薇,眼里带着笑意,用手语比划着“漂亮”。
“是给老头子的。”老奶奶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十周年,他去买水了,让我在这儿等着,结果我自己瞎转悠,把轮椅卡这儿了。”
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有个老爷爷提着两瓶矿泉水,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老婆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让我好找!”
看到轮椅旁的唐舒和阮清言,老爷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忙道谢:“多谢两位年轻人,我家老婆子就是爱瞎跑,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爷爷。”阮清言笑着摆手。
老奶奶嗔怪地看了老爷爷一眼:“还不是你走太慢。”嘴上抱怨着,却伸手把怀里的蔷薇递给他,“给,你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