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拿得出手的心意

阮清言开始了“正式追击”。

这“正式”二字，在他这里可不是空泛的承诺。第二天一早，唐舒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半人高的花束——不是俗气的红玫瑰，而是她提过一次喜欢的白色洋桔梗，搭配着浅紫色勿忘我，用素色棉纸包裹，清新又雅致。花束旁边压着一张卡片，字迹利落：“昨天学了新手势——‘早安’，对着空气练了十遍，怕在你面前出错，先写在这里。”

唐舒捏着卡片，指尖触到纸页上微微凹陷的笔痕，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软的。她抬头时，正好对上门口阮清言的目光——他大概是刚过来，西装袖口还挽着，露出小臂线条，脸上带着点“被抓包”的不自然，却没躲，反而径直走进来：“喜欢吗？花店老板说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觉得很配你。”

唐舒没说话，只是把花束小心地插进桌上的花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这份心意。

这只是开始。

阮清言的追求，带着他特有的“拿得出手”的认真。他知道唐舒喜欢安静，便托朋友弄到了小众画展的邀请函，不是喧闹的开幕式，而是工作日的午后场，展厅里只有零星几人，他陪她站在一幅静物画前，听她用手语比划画里光影的妙处，自己则笨拙地跟着学：“这……光影，很美？”——手势歪歪扭扭，却让唐舒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听说唐舒母亲喜欢听戏，特意找了位老票友学了段《牡丹亭》的唱段，虽然唱得不算专业，甚至有点跑调，但在周慧生日那天，他穿着长衫，站在小院里认真唱完“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时，周慧笑得眼角堆起皱纹，拉着唐舒的手比划：“这孩子，实在。”

公司里渐渐有了风声，说阮总对设计部的唐舒不一样。有人打趣唐舒，她总是红着脸躲开，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得发涨。

这天，唐舒加班改图纸，阮清言没像往常一样催她，只是在办公室外的沙发上坐着等，膝头放着本她上次提过想看的建筑理论书。凌晨一点，唐舒走出办公室时，发现他靠着沙发睡着了，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琢磨什么。桌上放着一杯温牛奶，旁边压着纸条：“凉了记得叫阿姨热一下，你胃不好。”

唐舒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轻轻伸手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刚碰到，阮清言就醒了，眼神还有点蒙，看到是她，瞬间清明过来：“改完了？”

“嗯。”唐舒点点头，声音有点哑。

他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旁边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走吧，送你回家。”

车里，唐舒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忽然用手语比划：“你不用这样的。”——她想说，不用为她做这么多。

阮清言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手势，方向盘打了个弯，把车停在路边。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认真看她，然后慢慢比划起手语，动作不算熟练，却很清晰：“唐舒，我做这些，不是‘这样’或‘那样’，是因为我想。”

他的指尖划过“想”的手势时，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背，像电流窜过。

“我追你，不是为了让谁看，也不是一时兴起。”他继续说，这次用了口型配合手势，“是觉得，这么好的你，值得被人放在心尖上疼。你不用急着回应，我可以等，等你愿意相信——我的心意，拿得出手，也经得起等。”

唐舒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被这直白又真诚的话砸中了心。她别过头看向窗外，路灯的光落在脸上，亮得刺眼。

阮清言没再说话，只是重新发动车子，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快到楼下时，唐舒突然用手语比划：“明天……你想学‘晚安’的手势吗？”

阮清言的车差点跑偏，他猛地转头看她，眼里像炸开了烟花，亮得惊人：“想！现在学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