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言离开唐舒办公室后,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他以为自己把话说开,就能看到她松动的迹象,可她眼里的惶恐和退缩,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方才的笃定。
“运筹帷幄”?在唐舒面前,他这点手段根本不够看。
回到办公室,林舟看到他脸色不佳,大气不敢出,悄悄把刚泡好的茶放在桌上。阮清言拿起茶杯,滚烫的茶水烫得他指尖一缩,才惊觉自己走神了。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应付自如,父亲的刁难他能强硬回击,可面对唐舒那颗裹着厚厚茧子的心,他第一次觉得束手无策。
“阮总,陈家那边……”林舟小心翼翼地汇报。
“不用管。”阮清言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让法务部跟进后续就行。”
林舟退出去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唐舒哭红的眼睛和那句“我配不上你”。
他知道她的不安来自哪里。那些年被忽视的过往,那些因听不见而遭遇的异样眼光,早已在她心里刻下深深的烙印。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稍微靠近就想蜷缩起来。
“急什么。”他对着空气低声自语,像是在哄自己,“她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任自己能被好好爱着。慢慢来。”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却没心思看文件,手指在搜索栏里敲下“如何安慰缺乏安全感的人”。屏幕上跳出一堆鸡汤文,看得他眉头直皱。
最终,他关掉网页,起身走到墙角,看着那盆唐舒送的龟背竹。叶片舒展,绿意盎然,是这间冰冷办公室里最鲜活的存在。
他想起她认真侍弄花草的样子,想起她看画时眼里的光,心里那点烦躁渐渐平息。
或许,不需要什么技巧,只需要让她看到自己的真心。
下午,唐舒收到一个快递,拆开一看,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本崭新的手语教材,扉页上有一行熟悉的字迹——是阮清言的字,笔锋利落,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我在学,你愿意当我的老师吗?”
唐舒捏着那本书,指尖微微颤抖。她能想象出他拿着手语书笨拙练习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第二天,她去茶水间接水,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阮清言背对着她,正对着手机屏幕比划着什么。他的动作生涩又僵硬,像个刚学步的孩子,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是‘你好’,这个是‘谢谢’……”
唐舒站在原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阮清言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身看到她,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像被抓包的学生。
“我……”他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舒走上前,拿起他的手机,点开刚才的教学视频,然后对着他,做了一个标准的“你好”手势,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阮清言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比划起来,这次比刚才流畅了些。
“对吗?”他看着她,眼里带着期待。
唐舒点点头,又做了一个“很棒”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