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连续三天没有出现在学校。
起初,许言以为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因为学生会的事务外出或忙碌。但一天,两天,直到第三天,那个总是坐在教室前排、身影笔挺的位置依旧空着,连运动会最后的颁奖典礼都是由副校长代为主持时,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在许言心底蔓延。
课间,他听到有同学小声议论。
“听说周会长请假了?”
“好像是生病了,挺严重的。”
“不会吧?他那种人也会生病?感觉像机器人一样。”
“谁知道呢……”
生病了?许言的心揪了一下。是因为运动会那天太劳累了吗?还是……那天晚上吹了风?他想起周屿扶着他时,指尖似乎有些异样的热度,当时他只顾着自己慌乱,竟没有留意。
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他几次拿出手机,点开那个从未拨打过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没有按下去的勇气。他以什么身份去关心呢?一个普通的下属?一个被他多次帮助过的、麻烦的Omega学弟?
放学后,许言鬼使神差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学校附近那个以环境清幽、安保严密著称的高档住宅区——流泉苑。他只知道周屿大概住在这个片区,具体哪一栋,一无所知。
他在气派的大门口徘徊了许久,穿着普通校服的他与进出小区的豪车显得格格不入。保安警惕的目光几次扫过他。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转身离开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从小区里驶出——是周屿家的车!
车子在他面前减速,后排车窗降下,露出司机诧异的脸:“许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许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上前:“王叔叔,您好!我……我听说会长生病了,想来……看看他。您能告诉我他住哪一栋吗?或者帮我带个东西上去也行?”他晃了晃手里临时在便利店买的水果和退热贴,借口拙劣而仓促。
司机看了看他脸上真切的担忧,又回头看了眼空荡的后座,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会长确实病了,发烧,在家里休息。他……不喜欢外人打扰。这样吧,我送你到楼下,你自己上去?不过,他可能不见客。”
“谢谢王叔叔!”许言感激不尽。
车子驶入小区,绿树成荫,环境幽静得近乎冷清。最终停在一栋设计现代、外观简洁却透着低调奢华的三层独栋别墅前。司机指了门牌号,便驾车离开了。
许言站在冰冷的铁艺大门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等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应答,准备把东西放在门口离开时,门禁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疲惫,却依旧熟悉的声音:
“……谁?”
是周屿!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虚弱了很多。
“会长,是我,许言。”许言赶紧对着话筒说,“听说您生病了,我……我来给您送点东西。”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咔哒”一声,大门锁开了。
许言推门走进庭院,鹅卵石小径通向别墅入口。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家具昂贵却缺乏生活气息,干净整洁得像是样板间,空旷得甚至能听到回声。
周屿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靠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额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看起来虚弱不堪,往日里那股冷冽强大的气场消失殆尽,只剩下病中的脆弱。看到许言进来,他试图坐直身体,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会长!”许言连忙放下东西,快步走过去,“您怎么样?吃药了吗?看医生了吗?”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周屿抬眼看他,因为发烧,眼神有些涣散,但依旧带着审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我碰到王叔叔了。”许言含糊道,目光扫过空旷冰冷的客厅,以及茶几上只放着半杯水和一瓶打开的退烧药,连个照顾的人影都没有,“您一个人在家?家里……没有别人吗?”
周屿闭了闭眼,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欠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那声回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