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其他地方没问题了。”周屿将图纸递还给他,目光终于从图纸上移开,落回许言脸上,但依旧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尽快修改完交给宣传部打印。”
“……是。”许言接过图纸,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开口,“会长,昨天晚上……”
“画板以后记得检查好,别再落下了。”周屿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仿佛那才是他去而复返的唯一理由,“学生会的公物也需要爱惜。”
许言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看着周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探究,没有同情,更没有提及那一千八百块钱的任何迹象。
他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条清晰无比的界限——上司与下属,帮助与被帮助,泾渭分明。
一种微妙的难堪和失落漫上心头,但同时又奇异地让许言松了口气。
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保持距离,互不亏欠。
“我知道了,谢谢会长提醒。”许言低下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恭敬和疏离。
“去忙吧。”周屿重新低下头,拿起另一份文件,示意谈话结束。
“会长再见。”
许言拿着图纸,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周屿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笔身,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许言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莫名地安定下来。
会长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不需要再胡思乱想,也不需要感到尴尬或负担。
那笔钱,他会和妈妈一起尽快攒够,然后找个机会,像归还一件普通物品一样,平静地还给他。
就这样,保持距离,就好。
然而,当他下午放学后,再次因为修改海报来到宣传部办公室时,却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进口的Omega专用抑制剂,旁边还有一小袋价格不菲的阻隔贴。
没有署名,没有纸条。
但那盒抑制剂旁边,随意地放着一颗独立包装的、熟悉的薄荷糖。
许言愣愣地看着桌上的东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又带着点无法言说的暖意。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最终,伸出手,将那颗薄荷糖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最深处。
然后,他拿起那盒抑制剂和阻隔贴,没有犹豫,走向学生会主席办公室。
他敲开门,在周屿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将东西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会长,谢谢您的好意。”许言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静,带着一丝刚刚筑起的、柔韧的坚持,“但这些太贵重了。我用的抑制剂,已经很好了。”
说完,他对着周屿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对方的表情。
界限之下,是他刚刚学会的、属于自己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