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学生会忙得脚不沾地,周屿作为总负责人,更是频繁出现在各个社团检查进度。
这天下午,林薇神秘兮兮地拉住正在洗画笔的许言:“小言,好消息!学生会那边同意我们的方案了,就用你那幅向日葵做背景板主视觉!而且,周会长说他待会儿亲自过来看一下效果图和尺寸,你准备一下!”
“什么?!”许言手一滑,画笔差点掉进水池里,“会、会长要过来?”
“对啊!紧张什么,你的画那么棒!”林薇拍拍他的肩,完全没get到许言紧张的点,“说不定会长一高兴,以后学生会的宣传画都找我们社承包了呢!”
许言一点都没被安慰到。他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下“周屿要来”“亲自来看”这几个字在循环播放。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藏在画架最底层、用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那叠素描稿,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
没多久,画室的门被礼貌地敲响了三下。
林薇快步过去开门:“会长你来啦!快请进!”
周屿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整洁的校服,外面套着学生会的臂章,神情是一贯的冷静。
他的到来,仿佛自带降温效果,让原本有些喧闹的画室瞬间安静了几分,那冷冽的雪松薄荷气息也随之淡淡地弥漫开来。
许言几乎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往画架后面缩了缩。
“林社长,”周屿朝林薇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画室,“我来看看艺术节主视觉的成品和布置方案。”
“在这儿呢!”林薇热情地引他到许言的画板前,“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们社许言同学画的《向阳》,准备放大做成主舞台背景!”
周屿的目光落在画布上。
大片浓烈而温暖的金色向日葵,以一种近乎燃烧的姿态盛开着,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暖。画功扎实,色彩运用极具感染力。
周屿安静地看了几秒,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很好。”他给出言简意赅的评价,然后转向林薇,开始询问放大制作的细节和物料预算,语气专业又条理清晰。
许言站在一旁,心跳如鼓。
会长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放在了画和工作上,根本没有看他一眼。他既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就在他走神之际,周屿似乎为了更仔细地看画布的材质,向前迈了一小步。
地上正好放着一桶刚打来的洗笔水,许言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提醒——
周屿的鞋尖已经碰到了水桶边缘,桶身一晃,浑浊的污水眼看就要泼溅到他纤尘不染的裤脚和鞋子上。
“小心!”许言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猛地将水桶扶稳。
动作太快,他的手背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周屿微凉的手指。
两人俱是一顿。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甜暖的向日葵气息,因着许言这瞬间的激动和靠近,极短暂地逸散出一丝,极其迅速地融入了周围空气中,又被主人惊慌地压抑下去。
周屿的目光终于从画作上移开,落到了许言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