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盛大脑一片空白,恍惚着挂了电话。
等他回过神来,才着急忙慌打个车往家跑。
家里一切都井井有条,孙管家把许知远被带走那天的情形描述一遍,许盛也冷静下来了。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天先生给您打电话……没打通。”
许盛沉默半晌,才问:“请律师会见了吗?”
“会见了,目前还是配合调查阶段。”
“那人为什么不能回来?”
“说是情节重大,但不排除背后有人搞鬼。”
“不论如何得先让人出来,他身体不好,离不开药物和仪器。”
“这方面律师已经有进展了,这两天就能回来,您不用太担心。”
许盛点点头,“公司那边呢?”
“暂时由李总安排。”
“哪个李总?”
“Joe。”
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许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沈修弈。
“去哪儿了?”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沈修弈低沉的声音。
“回家了。”许盛实话实话。
“打车回来的吗?我刚好在这附近,绕过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管家问:“沈先生要来接少爷?少爷今晚不住家里吗?也许先生今晚就能回来。”
许盛想了想,摇头:“我明天再跑一趟吧。”
管家欲言又止,大概是想像以前一样,劝和这对冤家父子,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说了公司那边的情况。
如许盛预料那般,Joe本身经验能力远远不足以支撑鼎盛,现在被股东和媒体堵得不敢去公司,只能每天跟着律师奔波,希望能早点把许知远接回去主持大局。
两人没聊十分钟,沈修弈到了,他确实正好再附近。
车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也许是因为SUV车型,车内空间很宽敞,许盛忽然觉得主副驾驶间的距离有点远。
沈修弈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偶尔透过后视镜看向许盛,许盛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没有这么沉默过。
“不开心?”沈修弈主动开口,一如既往带着温柔的笑意。
“为什么瞒我。”许盛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口。
沈修弈每天在外面奔波,面试也会接触到相关行业的高层,不可能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但回家从不提这些事,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许盛知道沈修弈肯定对他爸做过那些事心怀芥蒂。他也不会勉强他摒弃前嫌出手相助,但至少能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要落井下石吧?
毕竟他爸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现在他爸遇上这种事,他这个当儿子的居然蒙着眼睛过自己的新婚生活。
沈修弈嘴角的笑意微不可查地淡了几分。
他缓缓解释:“当时做合同方案时,我和Joe各做了一份,Joe那份,以你的名义交给你爸。还记得吗?”
许盛忘记什么都不会忘记这件事,Joe是他们父子安插进去监视沈修弈的,沈修弈发现这件事后,还跟他生了几天气。
他点点头,没有表态。
“我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合同,还是落地南美的时候,到那天才发现合同有纰漏,对辐射相关的补充协议严重缺失。当时想跟你爸联系,但他完全不想听我说话,直接下命令,必须按照这份合同签订。”
许盛倒不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当时他爸都能默许Joe把沈修弈送给那个变态玩,又怎么会听得进去沈修弈说的话呢?
“我想部分矿源辐射超标毕竟是小概率事件,回国后再慢慢跟你父亲聊,再跟南美那边签个补充协议,也不是不能补救。”
然而沈修弈一落地就被当众扫地出门……
许盛珉着唇,好半天才道:“那我爸被调查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爸才被请走两天,集团内捂得很严,消息不算流通,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刚才抽空赶回家就是想告诉你,结果你不在家。”
许盛无话可说,低下头喃喃道:“……是我错怪你了。”
车子已经驶进地下车库,沈修弈停好车,熄了火,倾身过来将他环抱住。
“我再生他的气,他毕竟也是你爸爸,他给了你生命,把你养得这么好,让你能来到我身边,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呢?”
一番话全然没有私心和情绪,都是在为他们父子着想,顾全大局,许盛不免愧疚,埋在他宽厚的肩膀里,久久说不出话。
沈修弈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没事的,集团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运气。对这种意外事件都是有处理预案,而且你爸很快就能回来了,这点事情还难不倒他。”
许盛抬头看他,问:“这次的事情会对公司有多大影响?”
“影响肯定有,但以鼎盛的资源和实力,不过是破点皮罢了,最多一个月,就能安然度过。”
沈修弈用指节轻刮他的鼻尖,笑得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