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谒不明所以,脑中有些混乱——这个“江湖术士”确实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熟悉感,尤其是他那日袖袍底下掩藏的那只青铜魂铃。
沈仑点到即止,从唇边抿起一抹弧度,三两步撤回到适才自己翻进来的窗口,单腿曲靠在窗槛上,双臂一搭便要翻身而出。
下一刻,他的腰间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环绕而起,顺着他要冲出窗外的轨迹将他整个人直接拉回。
沈仑一惊,正欲抬手,却被身后骨骼分明的大掌轻轻包裹住,那条箍在他身上的胳膊将他不轻不重地往后一拉,方支起来的窗子啪嗒一声合上,室内一下封闭了起来,刚才还印着青白雪痕般的青石地砖上,瞬间变得昏暗漆黑,连点光都不反了。
他下意识奋力一挣,发现自己竟被对方扣得牢牢实实,连四肢关节都被别住了——身后遒劲的肌肉裹挟着滚烫的体温,像铁水渗入岩缝般碾碎他所有想反抗的支点。
此时包裹在他手背上的大掌顺着他手掌边缘两侧下滑,寸寸滑到了腕处,贴着皮肤边缘的两指顺着轻轻合拢捏起,将自己的手腕环了一个圈,一阵过热的鼻息叹息般的打在他凝白纤细的颈边——令附着在他脖颈上的青筋轻轻跳动了下。
“又瘦了。”周谒的胸膛和自己的背部紧密相贴,一股不同寻常的热意正从身后熨帖而来,沈仑鼻翼微颤,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有些躁动。
“来得这么晚,要不要一起睡下。”一阵气流舔舐着他的耳廓,空气中弥漫上了些许湿气。
“我的床还挺大,足够两个人睡——怎么睡都行。”
周谒身着寝衣,半垂着眼,鼻尖似有若无的在他的耳侧、颈边摩擦碰触,极为温柔缱绻,可他手下腿上却丝毫没有松劲,甚至还有越攥越紧的趋势,沈仑就是想脱身,都找不到发力点。
“下次吧,下次一定。”
沈仑深吸一口气,拧过头去朝他一笑,腿悄悄在自己可以活动的范畴内转动了一下,可就这三个字他都没说完,眼前的景色突然翻天覆地地旋转起来——自己腿弯处被人轻巧的一顶,腰也被极有技巧地揉了一把,他身下一软,好容易凝起来的力就对方被这么四两拨千斤的化掉了。
沈仑挺腰翻身准备从那人桎梏般的环抱中挣脱,却发现已然没了支点,慌乱之中只隐约感到两只狼目般的视线在他眼前闪过,下一瞬,他就被一具极为精悍壮硕的□□直直摁压在身后的床榻之上!
那床做工极为精良,周谒与他几乎是直接冲坠到上面,连一只手都没腾出来缓冲一下,可到最后也只是让床榻上的羽被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床果然够大,两个人这么抱着斜着躺下来,竟然都没占到床的一半。
周谒抢先一步起身,将沈仑四肢压在床上,散下的阴影完完全全地将身下之人合盖住。他的额头抵在对方眉心,将他的双手扣在头上,眯起眼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下次——恐怕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周谒将这几个字从牙缝中撕咬而出,一只手制住沈仑的双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他的手腕一路向下滑,虽没有用力,却似乎要将身下之人的寸寸细骨都摸个清楚。
不知道摸到了哪里,沈仑闷哼一声,下巴尖微微抖了下。
周谒毫不迟疑地捕捉到了他微乎其微的变化,又伸手在那地方揉了一下——
沈仑下意识挺起腰身来奋力挣揣了下,周谒险些制不住他,差一点就让他抽出手来将一巴掌呼自己脸上了。
周谒狠狠一用力,手下的劲更大了,将沈仑彻底卡死在身下。周谒细细地盯着他的脖颈、脸颊,灼热的鼻息跟着一路喷洒,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他看见沈仑肌肤上的血色从领口自下而上地蔓延,在脸颊边缘截断般消失了。
周谒眯眼,剜刀似的在沈仑的脸颊耳侧细细逡巡,食指轻轻滑动:那面具做工果真一流,仔细摸去竟和脖颈皮肤的细腻程度相差无几,就是贴着看都很难看出有什么分别。
不过,终究是附着在人面上的一层东西,做得再好,从细白脖颈处冲上来的一层红晕终究是透不出来。
见周谒就要手欠将自己的面具撕下,沈仑终于忍不住了,猛然一拧身子,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住手。”
周谒手上的动作一停,他鲜少见到沈仑在自己面前狼狈恼怒的样子,眨眨眼,十分有兴趣地问道:
“怎么了,龙卫长刚才还‘龙马精神’呢,是在下做得不好吗?”说着,又不轻不重地摸了身下人柔韧的腰一把。
“!”
沈仑脑门上瞬间青筋直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小腹贴着一股极为不正常的热意,将他抵得发疼!他忍了忍,冷冽地盯着上面带着些许笑意的男人,还是没说话。
突然,离他还有半臂距离的周谒将头垂下,将额头与自己相抵,他的眼眸中幽光流转,再加上那道锋利浓厚的剑眉,显得极为张扬俊美,几缕浓黑的发丝顺着他的耳边鬓角垂落而下,竟让自己的心踏空一步了似的剧烈跳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