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州州牧所说的那几千的兵马,他一定要知道它们到底在哪里藏着,还有南诏究竟出了什么事。
可他现在分身乏术,根本无从下手。之前他本想去借周谒手下的人,或者自己手下的人去探看——可派去南诏的已经没有任何回音,死活不明,后来便出了被人一箭射穿“原形”这档子事,自己手下的人被瞬间控制住,调查也被悬置了起来。
周谒,他只是冒出了这个念头,便被自己摁了下去——此人变数太大,北门军内又情况复杂,势力盘结不清,不敢贸然惊动。
因为李守成不喜一落枝,所以平日也不好在他面前晃悠,有一天晚上,他轮完值出来,隐约看见李守成和东平公主说着话,东平公主即使离开长安这么多年,在气场上仍能压李守成一头,李守成不知听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僵硬,却一声不吭。
不过,他总觉得李守成和以前不一样了,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他也分不清了。
当时自己挂在树上看了他们一会,似乎见到了一个极为眼熟的身影,可眼前叶影摇曳,将他的视线一遮,他再拨开一望,竟什么也没有了。
“自从上次你追沈仑出宫后,再回来,我们就没见过面——”
屏风后的声音忽而愈发清晰,一落枝耳尖一动,下意识后退半步,那声音的主人却已踱步到了屏风边缘:“对吗。”
一落枝微垂下头,灯火绡红打在他的脸颊上,那道伤疤倒也不怎么显眼了,微垂的那段脖颈让他整个人的身形显出了柔韧的美感。
“正是,殿下。”
一道黑影缓缓印在一落枝的肩头,将他马上要半跪在地的身子一把扶了起来,修长的大掌不轻不重地抓住了他的双臂,将胳膊上的肉都捏了进去:
“嗯,确实瘦了点。”
这过于亲昵的举动让他一愕,不过,却比不上适才那般若闷雷滚响的震惊——就在屏风后面男人说出话的瞬间,一落枝竟失措的愣了好一会,才硬生生的吞下了那颗要越出喉咙的惊悚的心。
怀安王。
李文誉。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想知道那两千的兵马藏在哪里吗?”
一阵微凉的轻轻摩挲在一落枝的下颌处,他的眉头轻蹙了下,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文誉悠悠放了手,垂下脖颈,将唇贴在一落枝耳廓边轻道:
“我们好久没做了,你难道不想我吗?”
此话一出,一落枝双目微睁,哑然无语,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处于多么暧昧的环境中。
就在他思虑的瞬间,李文誉早已将他眼底瞬间的慌乱尽收眼底,又添了一句:
“怎么了?”
说罢,便伸手要掀他的前襟。一落枝下意识地抓住李文誉的手腕,愣了下,才讪讪道:
“属下、属下前几日受伤,要不,下次吧。”
“下次……”李文誉凝着沈仑,嘴角微扬起一个弧度,“好啊,我等着。”
一落枝正松一口气,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细微却极为清晰的声音:
“不过,沈仑,你换了副皮囊,还是美的。”
下一刻,倾覆在身前的黑影倏而抬起,从上到下地注视着他,眼底漫出了一抹温柔而摄人的笑意。
见李文誉几乎将话挑明了,沈仑也没有兴趣再装下去,一把将他的手腕推开,仰头抱臂道:
“你诓我过来,就是为了拆穿我?”
“数月未见,自然是想叙旧情。还有就是,想告诉你一些你一直想找的……人。”
沈仑眼中的阴云压得更深了些,提防的神色几乎藏都不藏,从瞳孔之后逼射而出:
“什么意思。”
“那只逃出宫妖孽,你还没找到他吗?”
沈仑眉心一跳,猛然抬头望向前方,措手不及地对视上眼前冷涩凝绝的目光。
李文誉将他所有的细微表情都收入眼中,极为斯缓道:
“本王刚赶到时,见到一落枝浑身是血栽城外不远处的一株老柳旁,旁边还有一只被背插金箭、破开胸腹的长尾妖狐。”
沈仑呼吸一扼,而后,他几乎是靠着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冷静地问道:
“城外哪里的老柳?”
李文誉语气极淡:“就在启夏门外平芜坡上。”
如平地一声怒雷贯穿脑中,轰隆声响后,沈仑神思一僵,耳边霎时间静穆如许,似乎自己的心突然被掏出了一个黑洞,随着自己的思维的紊乱变形、扭曲,将他的五感全部拧拉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