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狭小,他几步冲到女人跟前,女人纹丝不动,眼神却洪涛巨浪一般向他冲涌而去,男人被她的眼神攫取,就这一刹那,身后一个高个抓住他的脖颈,向后一甩,男人顿时全身失去平衡,本想借力在空中打圈,却被另一个人早预料到直接一掌打在脊背上!
男人脊柱一酸,全身丧失知觉,睁着眼睛嘭地摔在了地上。
而他此刻,只离女人的命门仅有一拳的距离。
一双金织密线的绣鞋移步到他眼前,可他从脖颈以下失去知觉,连眨眼的能力都没有。
“文七。”
男人被人架起,却没有抬得太高,紧接着,他的下巴被两支细指挑起,被迫看着那张娇妍华贵的面庞,星眸之下,一片阴凉刺骨。
那个叫文七的男人双唇抖了抖,却没有别开眼睛,和女人冷漠淡然的对视着。
女人冷笑一声,松开了他的下巴:“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倒是真让你差点得手了。”
“真是,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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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德殿中,花果香气氤氲流动,四周所摆的玉雕宝石被大片晨曦霞光照得熠熠生辉,空气中微如毫毛的尘埃都映的清清楚楚。
一阵微风将漂浮在地上的尘埃带起,一队衣着淡雅的宫女轻盈飘来,捧着一只只玉碟,刚一过去,几位医女提着药箱低头而入。房中十分静谧,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忙着。
殿中只有两人与周围不同,一个侧靠在殿中深处的云卧中,粉腮桃面,右手轻轻地托着下颌,似乎十分享受这样的晨光沐浴。
她不远处,一位太医收拾好医箱,躬了一躬,向女人说了些什么,女人凝神听着,时不时微微点头。
另一人坐在女人身旁的褥椅上,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太医收好脉诊快走了,他才惊醒一般勉强地提起唇笑了笑,细而长的睫毛被晨光一照显得格外显眼,上边落着的一点尘埃微微抖动。
“沈仑,怎么心不在焉的。”皇后抚了抚自己已经快临盆的腹部,叹了口气,“这不是没事么?上次的事本就和你无关,不要过于忧虑,这点小花样本宫还应付得来。”
“娘娘说的是,见您无事,臣也放心了,先请告退了。”
自从上次被查出来桃条糕一事,沈仑惊到了似的,这几日总是疑神疑鬼,时不时就往皇后这里转两圈。
话音未落,沈仑突然站起,皇后疑惑地追逐沈仑的目光到了门口。
一个身影晨间白光处缓缓出现,那人越走越近,身后又出现了几个影子,终于这些身影重叠若小山,缓步靠近大殿门口。
一列侍卫从女人身后鱼贯而入,从制服便可以看出,那正是一落枝手下的宫中禁军。
见此情景,沈仑抱臂微眯双眼,侍卫身披寒露入殿,不敢离皇后太近,只是分作两列站在门口。一个身材高挑,仪态万方的女子越过他们跨门而入,面容扬丽娇柔,神采丰奕。
凭她是谁,竟敢无诏带侍卫入皇后殿中,内监也有些惊到,刚要上去制止,却被女人朗声打断:
“东平见过皇后陛下,皇后千岁。”
此时皇后有孕已有七八个月,猛一起身眼睛有些花,一听是东平公主,她十分迅速地收敛住了颜色,笑道:“哦,原来是东平公主,无需多礼,起来吧。”
东平道了声是,起身抬眼,她本应望向殿中正当中心的皇后,却被她身边站立的一个身影攫取——
男人身形高挑,黑发高束,虽穿着灰白衣服,但周围多宝翡翠这么一映,衣摆下颌处竟浮现出了一片红玉青松的光华。
他静立在侧,眼中黯然一片,可东平总觉得,似乎有一束目光从那里射向自己。
扑通——
东平眼睫方落,身后突然被扔出一个手脚都被绑起、弓成虾子一般的人,这一扔的动静之大,殿内宫女都吓了一跳。
从那个被扔在地上的男人为中心,静默霎时向四周散去。
“这是谁?”
皇后蹙眉,由宫女搀着坐起身子。那人被绑的严严实实,连膝盖都被折起来捆着,跪起来都不能,只能蜷着身子倒在地上,虽看不清什么模样,但似乎伤得不轻。
“娘娘,本来臣还在自己的长乐别苑思过,为将功补过,擅闯入宫中,将身边的逆反之人抓住,也算是给皇后个交代。”
话音刚落,东平垂眉轻扫了一眼地上,紧接着男人就被她身旁的一个侍卫一把抓起头发,露出一张擦着些血迹和灰尘的肿胀青红的脸。
而本来还面无表情的沈仑,当扫至地上狼狈万分男人之时,微低的双眸猛然扬起,瞳孔都在轻微发抖,整张脸顷刻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