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蓝湛?”
忽然他的手又被一把抓住,传来让他觉得熟悉的温度:“魏婴,我在。”
“蓝湛……”魏婴听得到他的声音,可看不到他的样子,他甚至不能从他的话里脑补出蓝湛现在的表情。魏婴看向声音的源头,他确信他已经把眼睛睁到最大了,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什么也看不到,“我这是……怎么了?”
蓝湛道:“魏婴,从今以后,我来当你的眼睛。”
“……什么叫‘从今以后’?”魏婴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蓝湛,如果我们还是朋友,请你能不能直接一点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了?”
“魏婴……”蓝湛的语气多了少见的迟疑,这让魏婴的心里有了底,“……我是不是,瞎了?”
“……嗯。”
“……”
自蓝湛的那一声“嗯”之后,房间再度陷入了沉寂,不知过了多久,魏婴听到一声:“魏婴,我在这里。”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蓝湛重复这样的话了,也不知为何,魏婴就感觉眼眶开始热热的:“蓝湛……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一个人静静。”
“好。”
接着他便听到了一阵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再然后……便没有了。
魏婴静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又笑了。
极度的黑暗与极度的安静,真是相配得不得了。
“为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似乎还混着其他的声音,叫人实在很难听仔细。
蓝湛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门内的声响,阳光照在他的眼睑上,却照不清他眸中的沉沉思绪。
“你还真的让魏无羡一个人待在里面啊,”一个人慢慢走到他面前,听着里面的声响,他的表情也变得不似往常,“你就不怕他一个人会怎么样吗?他现在可看不见。”
“他不会。”蓝湛声音淡淡,“何况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如果我在里面,他不会释放自己的情绪。”
蓝湛这一番话堵得江澄无话可说,只是道理是这样,可是他光是站在外面听到隐隐约约的魏婴的声音,他真的坐不住:“我进去看看他。”
他才想要开门,蓝湛的避尘便横在了他面前:“江宗主。”
江澄的目光从避尘扫到蓝湛的脸上,“蓝二公子,我去看看魏无羡,好像还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吧。”
蓝湛道:“不要打扰他。”
江澄听着魏婴断断续续的声音,再看看蓝湛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只哼笑一声:“倒显得一副你比我还了解魏无羡的样子。”
蓝湛不应,只一心一意地听着魏婴的声音,江澄此时又道:“蓝忘机,你这是不打算走了?”
江澄说出这话时,也没指望蓝湛真的能回答他。因为看他这副样子,是打定主意死守魏婴到底了,所以他问了也等于白问。但他就是看不惯蓝湛这副样子,要不是他下定决心去抢陈情,邪气又怎么会暴走失控,魏婴又怎么会失明呢?
不过真要归根结底,其实这与他也脱不了干系。蓝湛抢走陈情固然是让魏婴失明的直接原因,可他“抢走”他的金丹,让魏婴没有金丹了的保护,邪气才能一丝一缕地侵入他的身体,这才是最根本的原因。
想到这件事,江澄心头便有种难以言明的黯然:“蓝忘机,你把陈情毁了,这件事魏无羡知道吗?”
蓝湛的眸里多了一丝犹豫,但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他不知。”
“什么?”江澄十分惊讶,难怪他就觉得为什么出来给那些人一个交代的是蓝湛而不是魏婴自己,原来那个时候他根本还没有醒,“那他要是知道没有了陈情,岂不是会……”
“他不会。”蓝湛又道,“我这么做的缘由,他会懂的。何况……”
江澄便问:“何况什么?”
蓝湛摇一摇头:“无事。”
他只是突然想起百凤山时,魏婴总是看向陈情时的表情了。
迟疑、迷茫、犹豫……这些情绪,他都知道了。
蓝湛的气息再度如冰一般沉静,似乎整个人要与屋檐下的雪融为一体。而阳光照在雪上,晃得人眼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