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疼痛的感觉太过相似,熟悉到魏婴已经懒得去理会它了。
反正再坏,也不会比曾经更糟糕了。该怎么样就随它吧。
魏婴现在只想睡觉,他真的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至于其它的事,他实在是没力气再管了。先这样吧,之后的事,之后等他醒来再说……
他的意识浑浑沌沌,身体却还对周遭的变化很敏感。就好比现在,他似乎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握他的手,力气倒是不大,他并不喜欢有人打扰他睡觉,感知到那人的手之后,他就随手一挥,那股温暖的力量便如他所愿般消失了。 魏婴还没来得及开心,那股讨厌的温暖就又袭了上来。力气仍旧不大,但固执得很。无论他甩多少次,它总是不屈不挠地追上来。
次数多了,魏婴自己也烦了,“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啊……”他暗自嘀咕一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敢扰他好梦,却发现睁开眼之后,他什么也没看到。
“难道是在做梦……?”他又自言自语了一句,可是那股温暖却很真实,很像之前一个人对他说的话——
“我希望魏公子不要因为过于自我,而影响到身边真正关心你的人。”
这句话说的是谁呢?
魏婴不想睡觉了,他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了他这种感觉。
他睁开双眼,却还是什么也看不到。
“难道我现在还在做梦?”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被边上一直守着的人听到了——
“魏婴?”
“蓝湛?”
魏婴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又眨眨眼,触目仍旧是一片虚无,“你在吗?”
“我在。”
那股一直缠着魏婴的温暖的力量又重了几分,他循着热源便摸到了一只手,指节纤长,牢牢地抓住他的另一只手。
“是你吗?”
忽然,他的手被一股力量牵起,“啪嗒”一下不知道贴在了什么地方,冰冰凉凉,似乎还有凸起的花纹。 魏婴一脸迷茫,手指不自觉便开始摩挲。就在下一秒,那人又道:“是我。”
魏婴总感觉有一股灼灼的目光在瞧着他,可他始终摸不清,于是他笑了笑:“我知道是你,刚刚就摸到了你抹额上的卷云纹了。对了,外面的情况怎么样?江澄他们还好吧?”他眨眨眼,又问:“现在还是晚上吗?怎么这里这么黑啊?蓝湛,你怎么不点灯?”
蓝湛不答,魏婴只感觉又有一股温暖盖在他的眼睛上,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现在,有感觉吗?”
“什么感觉?”魏婴想了想,又笑:“蓝湛,你的手好烫啊。”
“是吗?”
“当然啦,”魏婴道,“蓝湛,快把你的手拿下来吧,不然我真的要看不见了。”
“不拿。”
出乎魏婴意料,他以为蓝湛这是在戏弄他,可蓝湛明显并不这样想。
他忽然就想起了一些在他昏迷之前的事,胸口的那一箭,风中扬起的血,前赴后继的杀意,还有,月色下的那一抹白。
魏婴摸上了蓝湛盖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蓝湛不为所动。可他还是固执地把那只挡在他眼前的东西拿开,再睁眼——
他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月色,没有雪色,连那一抹白色也从他眼前消失了。在他的视野之内,什么也没有。
“魏婴……”
熟悉的声音就在眼前,可魏婴看不见他的脸:“蓝湛?”
“我在。”
“你在哪?”
他的手又被蓝湛执起,放到了一个地方:“我在这里。”
“这里是什么?”
蓝湛不言,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他的手。魏婴得不到回答,双眼又什么都看不见,他便一边摸索,一边试探性地问:“蓝湛……这是你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胡乱的摸索,同时拼命眨着那双往常笑意盎然此刻却空洞异常的双眼,“蓝湛,我好像……看不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