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周末的下午,阳光正好。沈鄞推掉了所有工作,专心在家陪晏溯和沈习。
晏溯的身体逐渐稳定,孕吐减轻,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沈习趴在茶几上画画,沈鄞则坐在晏溯身边的沙发上,笨拙 yet 认真地学着织一条小小的婴儿袜——这是他最近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好爸爸技能”,虽然织得歪歪扭扭,漏洞百出。
晏溯看着他专注又费劲的样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出声指点一下。
突然,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沈鄞皱了皱眉,放下手里一团乱的毛线:“谁啊?不是说了周末不见客吗?”他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眼神慌乱失措的钱呈宸。
他完全没了往日里的从容温雅,西装有些褶皱,头发微乱。
钱呈宸的声音嘶哑:“沈鄞,晏溯呢?让他出来见我!”
沈鄞脸色一沉,立刻挡在门口,“钱呈宸?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我要见晏溯,我有话要跟他说。”钱呈宸试图往里冲,被沈鄞死死拦住。
“你疯了?滚出去!”沈鄞怒道,信息素不自觉地逸散出来。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客厅里的晏溯。
他蹙眉起身,走了过来:“沈鄞,怎么回事?”
当他看到门口状若疯狂的钱呈宸时,也吃了一惊:“钱总?你……”
看到晏溯,钱呈宸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急切甚至带着哭腔:“晏溯,晏溯你听我说,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沈鄞将晏溯护在身后,厉声道:“钱呈宸,你冷静点,有什么事跟我说。”
钱呈宸猛地看向沈鄞,“跟你说?跟你说有什么用?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晏溯怎么会不要我,白家怎么会这么对我,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沈鄞被他眼里的恨意惊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愤怒,“你胡说什么,你自己做的孽,怪得了谁?”
钱呈宸疯狂地笑了起来,“我做的孽?哈哈哈!沈鄞,你以为你就干净吗?”
沈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看向身后的晏溯,晏溯的脸色也同样苍白。
钱呈宸看到两人的反应,笑得更加癫狂:“怎么?不敢承认了?晏溯,你看看,你看看你选择的这个人,他骨子里就是厌恶你的。”
“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沈鄞暴怒,一拳挥了过去,狠狠砸在钱呈宸的脸上。
钱呈宸被打得踉跄着撞在门框上,嘴角渗出血迹,他依旧看着晏溯,“晏溯,你醒醒吧。他根本不值得,跟我走!我现在虽然遇到点麻烦,但我有能力保护好你,我才是真正爱你的那个人。”
晏溯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发飘,“你爱我?钱呈宸,你爱的从来只是你自己,和你那可悲的占有欲,你现在的爱,不过是因为得不到而不甘心的执念罢了。”
钱呈宸愣住了。
晏溯深吸一口气,说:“是,沈鄞以前是很混蛋,他伤害过我。这一点,我永远不会忘。”
沈鄞的心狠狠一抽,痛苦地看向晏溯。
晏溯的目光转向沈鄞,“但是,那是过去,现在的他,正在为他过去的错误付出代价,正在努力改变,正在学着如何爱我,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伴侣和父亲。这是我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到的,而你呢?钱呈宸,你除了活在过去,利用过去挑拨离间,还会做什么?你甚至不惜利用白城对你的感情,把他当枪使,现在自身难保了,又想来我这里寻找慰藉和出路?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剖开了钱呈宸所有的伪装和不堪,将他最真实、最卑劣的内心暴露无遗。
钱呈宸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最后只剩下绝望的灰败。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地靠在门框上,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爱你啊晏溯……”
“你的爱,我要不起,也不想要。”晏溯冷冷地下了结论,“请你离开。否则,我叫保安了。”
沈鄞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晏溯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钱呈宸:“听到没有?滚!”
钱呈宸抬起头,目光在沈鄞和晏溯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晏溯冷漠的脸上。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好……好……晏溯,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说完,他踉踉跄跄地转身,消失在了电梯口。
门口终于恢复了安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和伤痛。
沈鄞缓缓关上门,转过身,不敢看晏溯的眼睛。钱呈宸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荡,尤其是晏溯那句“我永远不会忘”,让他心如刀绞。
“晏溯……”他声音干涩地开口,“我……”
“你先别说话。”晏溯打断他,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我有点累,想回房休息一下。”
说完,他绕过沈鄞,径直走向卧室,关上了门。
沈鄞僵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感觉整个世界都黯淡了下来。他知道,有些伤口,不是一句道歉和一段时间的好就能彻底愈合的。它只是被掩盖了,一旦被撕开,依然会汩汩流血。
整个下午,晏溯都没有走出卧室。沈鄞也不敢去打扰,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厅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沈习似乎也感受到了压抑的气氛,乖乖地自己玩,不敢吵闹。
傍晚,洛应韦和沈邻照例过来串门,顺便送些补品。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哥,怎么了?跟嫂子吵架了?”沈邻小声问。
沈鄞苦笑一声,把下午钱呈宸来闹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洛应韦听完,气得骂了一句:“钱呈宸这个王八蛋!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沈邻则担忧地看向卧室方向:“那嫂子他……”
“他在房间里,一直没出来。”沈鄞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可是……可是我……”他痛苦地抱住头,“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辩解……”
洛应韦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说这些没用。关键是嫂子怎么想。那些事……毕竟都是真的。”
是啊,都是真的。沈鄞无法反驳。十七岁的他,的的确确对晏溯做了很多过分的事。这不是穿越或者失忆就能抹杀的。
“我去看看嫂子。”沈邻站起身,轻轻敲了敲卧室门,走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沈邻出来了,脸色有些凝重。她对沈鄞说:“哥,嫂子说想一个人静一静。他……他好像真的很难过。”
沈鄞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秘书打来的。他烦躁地想挂掉,但秘书接连打了好几个。
他只好接起,语气很差:“什么事?!”
电话那头,秘书的声音带着焦急和一丝不可思议:“沈总!刚刚收到消息……钱呈宸……他自杀了!”
“什么?!”沈鄞猛地站起身,惊愕万分,“你说清楚!怎么回事?!”
“就在半个小时前,在他公寓里……吞了大量安眠药……发现时已经……没抢救过来……”秘书的声音也有些发抖,“现在消息还没完全传开,但估计很快……”
沈鄞彻底愣住了,拿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钱呈宸……自杀了?就因为下午被晏溯彻底拒绝,所以绝望之下走了极端?
洛应韦和沈邻也听到了电话内容,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和复杂的神色。
虽然讨厌钱呈宸,但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卧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轻轻打开了。晏溯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他扶着门框,身体微微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