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家母子的拜访像一阵微风,吹皱了池水,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沈鄞似乎真的将那次会面当成了一次成长的历练,不再纠结于尹泽的存在,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照顾晏溯和经营公司上。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沈鄞正在公司处理文件,秘书内线电话接了进来,语气有些迟疑:“沈总,前台有位姓白的先生找您,没有预约,但他坚持要见您……”
“白?”沈鄞眉头一皱,“白城?”他立刻想到那个在酒吧挑衅、又被自己揍了一顿的小子。他还敢来?
“他说他叫白渂(Wén),是白城的父亲。”秘书补充道。
白城的父亲?沈鄞心中一惊。白渂在白家地位举足轻重,是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亲自找来,是为了替儿子出头?还是为了钱呈宸的事?
沈鄞沉吟片刻,说道:“请他到会议室,我马上过去。”
无论来意如何,对方毕竟是长辈,且实力雄厚,不能怠慢,但也绝不能露怯。
会议室里,一位身着定制西装、气质沉稳威严的中年Alpha正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观。他听到开门声,转过身来,目光如炬,落在沈鄞身上。他的容貌与白城有几分相似,但更显成熟冷峻,气场强大。
“白先生,您好,我是沈鄞。”沈鄞不卑不亢地走上前,伸出手。
白渂与他握了握手,力道适中,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他:“沈总,久仰。冒昧来访,打扰了。”
“白先生客气了,请坐。”沈鄞示意对方坐下,自己也在主位坐下,“不知白先生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白渂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我为我儿子白城之前的无礼行为,向沈总道歉。”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道歉的态度却显得很郑重。
沈鄞有些意外,他以为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白先生言重了。年轻人冲动,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他谨慎地回应。
白渂微微颔首:“沈总大度。不过,子不教,父之过。白城被家里惯坏了,做事不知分寸,给沈总和沈总的家人带来了困扰,这是我教导无方。”
沈鄞摸不准他的真实意图,只好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白渂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我听说,沈总公司前段时间,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沈鄞心中警铃微作,来了。他面色不变,淡淡道:“是遇到一些挑战,不过已经解决了。多谢白先生关心。”
“解决了就好。”白渂看着他,眼神深邃,“年轻人创业不易,遇到风浪是常事。有时候,长辈的一点提醒和帮助,或许能让你走得更稳一些。”
沈鄞听出了他话里的招揽之意,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白先生说得是。晚辈受益匪浅。”
白渂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继续说道:“沈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单打独斗是很难长久的。选择正确的朋友和伙伴,至关重要。”他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一下,“有时候,一些不必要的误会的隔阂,完全可以避免。比如……和呈宸那孩子之间?”
果然是为了钱呈宸!沈鄞心中了然。白渂亲自出面,恐怕不只是为了道歉,更是来替钱呈宸当说客,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来试探和施压,想让沈家在白家和钱呈宸的争斗中保持中立,甚至……站队?
沈鄞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借此整理思绪。他放下茶杯,迎上白渂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白先生,我和钱总之间,确实有些商业上的竞争,但也仅限于此。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我个人和家庭生活,不希望被过多打扰和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我相信,这也是我父亲的意思。”
他巧妙地把父亲沈沄抬了出来,暗示沈家的态度,同时也划清了自己的底线——商业竞争可以,但别想利用他和晏溯来做文章。
白渂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显然听懂了沈鄞的潜台词。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沈总年纪轻轻,倒是很有主见和魄力。沈老先生教子有方。”他站起身,“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白先生慢走。”沈鄞起身相送。
送走白渂,沈鄞回到办公室,眉头紧锁。白渂的来访,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这表明白家和钱呈宸内部的斗争已经趋于白热化,甚至开始试图拉拢或威慑外部势力了。他必须更加小心。
他立刻给父亲沈沄打了个越洋电话,简要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沈沄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丝毫不含糊:“白渂那只老狐狸?哼,他倒是会找时机。不用怕他,儿子。咱们沈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他白家内斗,还想拖我们下水?想得美!你只管看好你的公司,守好你的媳妇儿孩子,其他的,有爹在呢!”
虽然父亲的话听起来不太靠谱,但还是给了沈鄞不少底气。他松了口气,又想起一件事:“爸,晏溯……他又有了。”
“啥?!”沈沄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喜,“又有了?!好小子!动作够快的!哈哈哈哈!好好好!我这就告诉你爸爸!我们马上订机票回去!”
“别!爸你们玩你们的!”沈鄞赶紧阻止,“晏溯需要静养,你们回来他又得操心。等稳定点再说。”
“哦哦哦,对!静养静养!”沈沄乐得合不拢嘴,“那你可得把我儿媳妇和大孙子照顾好了!不然老子回去抽你!”
挂了电话,沈鄞无奈地笑了笑,但心里踏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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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白渂坐进车里,脸色沉了下来。副驾驶上的助理低声问:“白董,谈得怎么样?”
“沈家这小子,不像传闻中那么简单。”白渂淡淡道,“看着年轻气盛,心里却有杆秤,软硬不吃。想通过他这边缓和与钱呈宸的关系,或者拉沈家下水,恐怕不容易。”
“那……钱总那边?”
“呈宸那边,最近动作太多了。”白渂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满,“利用小城对他的感情,去招惹沈鄞,惹出一堆麻烦,还惊动了尹家。现在董事会里对他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多。”
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那夫人那边……”
“她?”白渂冷哼一声,“她只知道护着儿子,找呈宸的麻烦,也不看看小城被惯成什么样子!一点大局都不顾!”他似乎不愿多谈家事,挥了挥手,“走吧。再去会会另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