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轻轻一笑,“女娃娃,你想知道的,不必来问我,自会有人给你解疑答惑。”
闻言微怔,班悟敛去眼底疑惑,望着眼前气定神闲的老者,道:“老人家既有此言,想来一切皆是定数。只是世道诡谲,迷雾重重,人心更难猜测,晚辈只求得知真相,无愧本心,还请老人家提点。”
“房心并曜入苍龙,善辩奸邪断狱踪。稚岁频经尘路苦,家门蒙难受牵笼。休凭皮相分良莠,莫恃锋芒逞气雄。幸有贵人相护佑,危关险隘尽从容。”
字字入心,班悟轻叹:“星河浩瀚我亦能分辨星轨、断异兆,窥他人福祸,日日仰观星河,未能堪破自己命格,今得点拨,茅塞顿开。可我贪心,想知更多。”
“利心中鹜,贪目不瞬。贪欲以伤生,馋慝而致死。”老者笑眯眯地“看”向他们,“再不走,他就要留下来和我这把老骨头作伴了。”
班悟回头看向陆之舟,他面色苍白地倚靠在墙上。班悟立刻上前搀扶住他,对老者道:“老人家,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老者仍旧笑眯眯。
一路上,三人谨慎再谨慎,有惊无险地离开了。
回到热闹的街道上,一守领着班悟和陆之舟来到医馆,冲进去喊道:“瞿爷爷,你快出来啊!有快死的人等你救呢!”
在药柜下拽出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山羊胡子老医者,一守一把夺过老医者的酒壶,“别喝了,来生意了。”
老医者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左右张望问道:“生意在哪里?”
“这个!”一守指着陆之舟说。
“这个小女娘好好的呀,一拳能打死一只大吊虫。”
一守抓着老医者的脑袋对准陆之舟的位置继续说:“是这个男的。”
“哦。”老医者摇摇晃晃走过去眨眨眼,“是快死了呢。”
听得班悟心慌不已。见班悟紧张,老医者嘿嘿一笑,“小娘子别担心,有我在,阎王来了都不敢和我抢人。”
说着,他从案台上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小瓶子,从陶瓷瓶子里倒出一颗小小的药丸塞进陆之舟的嘴里。陆之舟半天没有咽下去,老医者寻了一圈没有寻到水,拔开酒壶的塞子就把壶口对准陆之舟的嘴。
灌得陆之舟呛咳,睁开双眼略显迷离。
“这是酒……”班悟神情古怪。
老医者毫不在意,“嗯!我知道。”
“伤者能喝酒吗?”
“不碍事,”老医者无所谓地摆摆手,“喝口酒更好发挥药效。”
一守的小手轻轻拍了拍班悟的肩膀,宽慰道:“阿姊莫怕,别看瞿爷爷毫无章法,实则是我们这里数一数二的神医,听闻御医都比不上他呢。”
“好吧。”班悟陪在陆之舟旁边,等着陆之舟醒来。
一声又一声的钟声响起,仿佛来自宇宙之外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一守猛地睁开眼睛,从一旁的榻上坐起来,“阿姊,你们要速速离开了。”
“为何?”班悟不解,陆之舟还未醒来,她如何把人带走。
“这个钟声响起,说明肆渡津的暗刑司要出来抓人了。适才我们从禁地出来,说不定暗刑司要抓的人正是我们,你若不快些离开,被他们抓到,再也无法离开肆渡津。”
班悟迟疑,“那你怎么办?”
“我无妨,我本是肆渡津之人。”
班悟看出一守在说谎,扭头看向醉醺醺的老医者,希望从老医者那里看出端倪,可惜老医者仍旧抱着酒壶睡得正香。
“哪怕是肆渡津之人,闯了禁地,也是要受到惩罚的吧?”班悟犹豫再三,道:“你在此处,无牵挂之人,可随我出去。”
一守踌躇不定,频频看向老医者,“我走了,瞿爷爷怎么办?”
“他是你的亲爷爷?”
“不是。”一守摇头,“我是被人丢在路边的,是瞿爷爷把我捡回来,将我养大。我努力赚钱,就是想给他卖酒。他说了,他已经活了一百多岁,约莫没有几年盼头,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喝遍天下好酒。”
老医者似乎做了个噩梦,猛地惊醒,看到一守还在榻上,骂骂咧咧:“钟声都响了,你还在这处作甚?”
“啊?”一守没反应过来老医者要说甚。
“你去过禁地,身上的味道我都能闻得出来,更别提禁地上百条嗅犬。你在此处,不足一炷香的功夫,暗刑司的人就要找过来了。你跟着这个小阿姊速速离开此地,我好熏香,省得把祸事招惹来我这处。”
越说越生气,老医者把酒壶往案台上一扔,推搡一守和班悟出门。透过逼仄的房门,班悟看见老医者在陆之舟身上看似随便点了几个穴位,陆之舟悠悠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