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来的陆之舟还未明白发生何事,被老医者推到门外。“嘭”地一声,老医者把门关起来,留三人面面相觑。
班悟四指握于手心,大拇指指向紧闭的大门,问一守:“咱们直接走?”
一守叹息,“走吧,老一辈固执,说不通。”
“他一人留在此处真的没事吗?”班悟边跟着一守走边问道。
“无事无事,他最擅长对付暗刑司的嗅犬。只是今日我好似没把你带到你想去的地方,实在对不住。待这阵风声过后,我再带你去一趟。”
三人来到离岸码头,坐上摆渡船,随着肆渡津的亮光越来越远,他们逐渐陷入黑暗。约莫过了一刻钟,东方将白,班悟这才看到码头。
她揉了揉眼睛,“这个码头……”
“是云州城外的一处码头。”陆之舟解释道。
“咱们可以这般优雅,轻松——回去?”班悟不可置信,“我去肆渡津之时,分明很狼狈。”
陆之舟狭长的眼睛对上班悟圆如狸奴的眼,笑道:“许是你没找对地方。”
“去肆渡津有几处入口啊?”班悟问得很无心。
一守却很认真地回答:“到肆渡津的入口是不规定的,每隔一段时间会发生变化,但回回都是八十一处可直入肆渡津。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很久很久以前,肆渡津与江湖旁的帮派发生冲突,被人闯入搅了个天翻地覆。自那之后,肆渡津设下层层机关,非诚邀之人不可随意入内。”
班悟点点头,“你知道得还挺多。”
“那是。”一守骄傲地抬起下巴。
船靠岸,三人下船,看到远处有人走来。前来码头摆摊之人趁天将亮、无人之际,陆陆续续过来占个好位置。
陆之舟安排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守车的人正是任靖。他看见班悟和陆之舟在一起,震惊得不知说些什么。当注意到他们身边还有个小孩时,任靖突然欣赏起俊男靓女的画面,其乐融融,多像一家人!
“班娘子,好巧呐。”任靖乐呵呵地笑起来,看向陆之舟的眼神极近暧昧,一脸“原来如此,我终于明白”的神态。
“任副丞,好巧啊。”班悟道。一守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任靖,怯生生地躲在班悟身后。
她头一回看到肆渡津以外的人,也头一回见月落星沉的样子。
“我们送你回去吧。”陆之舟看向一守,“她,你带回家?”
“家里住不下这么多人,我先给她安排在客栈,等过些时日再让她回肆渡津便是。”
一守抓住班悟的手,可怜兮兮地望着她,“阿姊,别让我离开你,我怕。”
“别怕,我们这儿有官府、有巡兵,要是发现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报案。”班悟安慰道。
可这没有任何作用。
一守摇摇头,道:“我听说,暗刑司的人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如果他们查到我有去禁地,就会费尽心思找到我。”
班悟蹙眉,“暗刑司的人那般忙?我好似前些日子看到他们出没,听说是在抓什么人。”
“嗯,有人在肆渡津犯下命案,他们奉命捉拿凶手,约莫是抓凶手时出来了。”
“可我——”班悟望着一守湿润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陆之舟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守,“去我那住。”
一守迟疑,片刻点头应下。
班悟和陆之舟视线错开,刹那间班悟明白陆之舟欲要作甚,未出声阻止。
—— - ——
班悟蹑手蹑脚回到院子里,洒扫的侍女已在忙碌。游廊上,侍女看见墙角里的班悟,见不怪不怪,行礼道:“五女君,又在晨练呐?”
总有被抓包的感觉,班悟略微心虚地晃动身子,“是呢,最近伏案时间愈发长,胳膊脑袋僵硬得很。”
侍女们纷纷说了几句话,继续干活去了。班悟偷偷摸摸推开自己寝间的门,里面仍旧昏暗,没有一丝声响。
“小女君夜里去哪了?”洛灵云的声音犹如山林寺庙里空灵的钟声般响起。
吓了一跳的班悟惊慌失色,嗔怪道:“你起来了怎一点动静都没有?你今日起来如此早吗?平日不都是睡得很晚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