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条口子也让何盼暂时堵死了。
“七天之后,你想换谁就换谁。”何盼绕过病床,行至窗前按下按钮,窗帘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拉开,窗外的第一抹阳光洒落在她的肩头,将她新洗干净的白大褂烫出一片金暖。
楚宁歌被这片明亮刺了目,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何盼已重新行至她身侧,后背正正巧巧,替她挡了一大半的明光。
“这七天,你忍忍我,我也忍忍你,预祝我们相处愉快。”她朝她伸出手。
倒不是故意给楚宁歌不痛快,而是术后这七天的恢复程度,对于楚宁歌这样的运动员而言非常关键。
而能把握住这段关键期的,只有何盼她们组。
科室主任,也就是何盼的老师,楚宁歌提前拜访过,术后来中心做康复,也是一早就定好的。
是与非,楚宁歌分得清,医生是为了她好,楚宁歌也知道。只是何医生递来的台阶,楚宁歌却不敢轻易下来。
竞技体育,登顶的机会不多,虽说已在乒坛称了几年的王,但楚宁歌的志向不止于此。她害怕,何盼与她的目标不一致。
“何医生……”她欲言又止,斟酌了片刻,“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选择手术这条路。”
恢复多久,恢复成什么程度,能不能继续现用的技术体系,都是楚宁歌最不敢触碰的未知。只好绕了一道弯,委婉地告知何盼。
破釜沉舟的勇气,她有,可到头来若是都成空……
“我做手术,只是想再多打几年球。”
如果连好好打球都做不到,那她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好在,不中听的话出口之前,何盼及时回应她。
“你怕我们殊途不同归?”何盼手没收回,仍伸在楚宁歌面前,“不会。”
“我查过资料。”楚宁歌从不喜欢信口开河,“像我这样的情况,挑战不小。”
何止挑战不小,事实上,楚宁歌在已发表出来的有限的研究文献中,几乎找不出像她这么严重的病例。
术前,她也不止一次咨询过,得到的答案并不尽如人意。
即便是何盼的老师,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事先和主任确认过,她告诉我,我脚踝和手腕,只有七成的机会恢复如初。”
七成,或许听着很踏实,但另外那三成,楚宁歌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
“你也说了是挑战不小,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何盼把手插回衣服口袋,没做无意义的宽慰,只回她,“你既然选择破釜沉舟,那我一定尽力。”
开弓哪有回头箭。
“楚宁歌。”何盼沉了一会儿,道:“我也不想输。”
这个“也”字,足够表明她的态度。
背后的光将她衬得很暖,配上干净整洁的白大褂,莫名给人一股安定的力量。
楚宁歌逐渐适应了室内的明亮,目光定在她肩头的光晕上,没再多言。
“那我们说好了?”何盼再次伸出手。
楚宁歌静了片刻,没去握住那只手,朝光影中的人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患者配合便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何盼心里松了口气,唇边的笑意漾开,
“对了,从今天起,每天都要做康复训练。”何盼重复来病房的目的,“等补液挂完,我带你做。”
这句话楚宁歌倒是爱听,接着问道:“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