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两日,这是楚宁歌再次与何盼交流。
却是这么硬邦邦的一句。
其实何盼清楚,楚宁歌真想换人并不难,康复医疗属于服务行业,一系列的医学手段,都是建立在满足患者需求的基础上。
楚宁歌不满意,一个投诉就可以换掉何盼。
况且,康复训练依赖患者配合,单单依靠医生办不到,她与楚宁歌相处不来的话,就算方法得当,也是事倍功半。
然而,何盼还是走近半步,微微歪头,学着楚宁歌的语气不轻不重地顶了回去:“不行。”
病床上的人不可置信地抬眸,对上何盼盛了狡黠的眼,一刹避开,将头生硬地扭了过去。
手却来执着抢遥控器,自然也被何盼阻止。
“遥控器也不能给你。”
“为什么?”
“你觉得是为什么?”何盼反问。
反反复复播这一段,到底是重温夺冠的喜悦,还是对当下的逃避?
何盼知道,楚宁歌不会回答。
所以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术后康复做完,还准备去矫正视力么?”
楚宁歌:“……”
处处不顺,楚宁歌干脆背过身,彻底将何盼当作空气。
何盼对着床边横斜的固执身影望了一会儿,无声笑开。
看来,楚宁歌是被她气得狠了。
可是没办法,楚宁歌并不是个让人省心的患者。
脚踝和手腕的手术虽然进行得很顺利,但不代表旧伤痊愈。对于楚宁歌而言,术后的养护和恢复尤为重要。
可术后当天,楚宁歌就想一口吃个胖子,坚持下地活动不说,还打算做一些所谓简单的运动。
隔壁院的医生实在拿她没辙,便提前联系J.H康复医学中心这边,将楚宁歌转了过来。
论康复医学,没有地方比这里更专业。
楚宁歌也清楚,所以没提出什么异议,哪知道转到J.H康复医学中心的当天,便要何盼带着她做康复训练。
面对这么不听话的患者,何盼没惯着,硬将她按在病床上,直截了当:“楚宁歌,你想就此断送职业生涯我管不着,但我可不愿意为你赔上我们中心的口碑。”
许是瞧出何盼面上的坚决,楚宁歌总算不再自作主张,不情不愿地服从了何盼的安排。
初见的不愉快,直接影响了楚宁歌对何盼的态度。
这两天,每日何盼来查房,楚宁歌都没爱搭理。
不搭理没什么不好,至少何盼不需要再与楚宁歌做更多专业上的解释。
至于楚宁歌的情绪,何盼能够明白。
站在顶峰处,强势惯了的人,一朝摔下来,心中的挫败和焦虑旁人无法理解。楚宁歌大概也不指望别人理解,只是想用她自己的方式,咬咬牙,重新爬起来罢了。
只是她的方式,何盼不敢苟同。
好在,与何盼对峙之后,楚宁歌行为上没固执,但这个被何盼强压一头的情绪总得有个宣泄口。
换医生,就是楚宁歌找到的情绪宣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