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却不敢送给他。
会不会他又觉得自己不务正业。
莳夏垂眸看着刚发下来的月考卷,又想起了老马的话。
也许现在连白维舟也不想和自己坐了吧。
整整一天两人都没有了什么交流,白维舟还好,就像往常一样上课,刷题,去办公室改作文。
莳夏这才注意到他似乎每天都很忙,即使老师没有给他安排事他也会给自己安排的满满当当。
原来他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跟自己说笑,他也没那么多时间给自己讲题,更不会有时间来关心她的情绪。
以前他不过是把自己的事情往后放了,她却一直没发现。
莳夏沮丧地摩挲着兜的石头,她好像有些明白了白维舟对她的失望。
或许这些石头在他的眼里就是幼稚的。
她笨拙地张了几次嘴,又纠结或者说胆怯地缩回了壳里。
—
“试卷都到手了吧?”
铃声响起,老马顶着晚风迈入教室,沥青色的“假发”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活像戴了顶摩托头盔。
莳夏看着刚到手的卷子上一个大大的红字,耳边突然响起老马的那句“就要保持这种心态”。
呵呵。
此时讲台上传来他做作的咳嗽。
“这次考题嘛...”老马点了点桌子,“确实简单得不具备参考价值。”
莳夏的一双大大的眼睛逐渐空洞。
“不过嘛……”台上的人突然拔高嗓门,粉笔头精准命中后排某颗昏昏欲睡的板寸头,“真正有实力的同学照样能考满分,不像某些人..……”
他踱到橡皮章的桌前,两根手指夹起那张31分的卷子抖了抖,“连等差数列都能排出等比数列的答案?”
“咣当!”原本瘫成史莱姆的章子杰瞬间挺成标枪,后脑勺"咚"地撞上窗台。
他头顶叛逆的发根立起,像一根根钢针。
“噗嗤!”不知谁先笑泄了气,整个教室顿时笑浪翻滚。
老马憋着笑敲黑板:“上次说按排名选座位还记得吧?现在全体收拾书包...”
咦?什么时候说过?
莳夏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人,白维舟依旧没多大反应,也没急着收拾书包,还在改着他的作文。
“白……”
“老马我爱你!”后排突然爆出一嗓子狼嚎打断了她的话。
“现在说爱太迟了。”老马指着墙上的钟走出去,“给你们十分钟,拎着书包去走廊排队去,超时的值日一个月!”
教室瞬间化身花果山。练习册在空中表演飞行绝技,某人的保温杯盖“咻”地飞进垃圾桶,还有人边搬家边哀嚎:“我藏在《辞海》里的辣条啊啊啊!”
“都给我收着点!”林可抄起三角板哐哐砸讲台,马尾辫气得直打转,“章子杰!让收书包又不是拆桌子!”
众人转头一看,好家伙,那个哥正同手同脚扛着课桌往墙上怼呢。
“班长冤枉!”章子杰扒着歪斜的桌腿欲哭无泪,“是老王昨天偷吃我橡皮,害我今早没东西垫桌脚!”
“放屁!”角落传来正义举报,“你拿橡皮雕了一早上美羊羊当我瞎?”
在越发跑偏的哄闹声中,不知哪个戏精捏着嗓子学老马:“同学们呐,数学不会背叛你,不会就是不会——”
而在这一片嘈杂中这一处角落就显得尤为安静。
莳夏慢吞吞地把一堆试卷掏出来,小手一张张捋着装进花花绿绿的文件夹,接着又把粉色的文具盒扫进了书包。
而等抬她收拾完旁边已没了动静,东西整齐地堆放在桌子一侧,白维舟依旧淡定地做着题。
这次她却不敢再盯着他,看了眼窗外,又有些犹豫地清了清嗓子。
“白……白维舟。”
话有些烫嘴。
身旁人写字的手一顿,却没抬头。
“我……我知道这段时间占用你了不少时间,我……谢谢你。”
软软的嗓音却难得的一本正经。
他似乎都能想象豌豆公主的模样,一定是小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脑袋垂着,眼皮耷拉,浓密的睫毛不安的颤抖着,眸光都暗了下来。
“没事。”白维舟喉结上下一滚,语气依旧礼貌体贴。
还没等到头顶的回应,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他往一旁低头,只看见刚刚还在耳旁的人此时溜圆的眼里眸光闪烁,一脸惊愕的呈大字窝进了倒下的椅子里,头顶杂毛窘得仿佛能够立起。
像一个犯了错的天线宝宝。
她倒下的那刻,哐当一下,踉跄地把后面桌子推出去半米。
“莳夏!”
后面的王小红一手堵住快要散落满地的书,一脚蹬在桌下稳住倾斜的趋势,声如利刃,眼冒火光。
白维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把人卡得死死的椅子里提溜了出来。
“你……怎么样?”
他一言难尽地把人扶回了座位。
唉呀!
莳夏真的绝望了,不顾屁股隐秘的火辣辣的疼,绝望地把绯红的脸蛋埋进两臂间,不敢见人。
她知道自己的成绩肯定跟白维舟坐不到一起了,明明是想懂事地告个别,怎么……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