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巴很忙,一手还提着装石头的袋子,视线受阻,两眼盯着煎饼里面的肉松,头抬也没抬的就要走进大门口。
“那个女生站住!”门口传来一道严厉的喊叫。
几个推着单车正要进校门的学生好奇地停了下来。
教导主任一大早火气还很大,老式衬衫上戴着个明晃晃的红袖章。
而那个罪魁祸首还在专心啃着饼,丝毫没有觉悟。
“喂,那个煎饼女生给我站着!”
煎饼女生?莳夏住了嘴,看了下眼前啃的缺头吧脑的饼。
她无辜的回眸,就见一个吹胡子瞪眼的中年男人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自己。
于是她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你是哪个班的?早餐不准带进校门不知道吗?”教导主任好不容易抓了一个现行,“胆子还挺肥啊,当着我的面头抬都不抬吃着就进了,还挺自然。”
“白维舟给她记上,把班上分给扣了!”教导主任招呼着一旁的人,又转身对着垂着的脑袋命令,“你就站在旁边把早餐吃完了再给我进!”
咦?白维舟!
垂着的脑袋又充满希望地望起。
白维舟穿着一身蓝白夏季校服,右臂别着红色肩章,拿着个登记本站在和风蔼蔼的晨光中,黑发浓眉,清爽得不像样。
“白维舟!”莳夏笑眯了眼,乐呵呵地挥着手,“早上好啊。”
白维舟轻轻颔首,毫不犹豫地低头给人记上。
莳夏傻乎乎地凑近,“你在写什么?”
“扣你分。”
“哦。”莳夏乖巧地随他站在大门一侧,过了几秒,没忍住又偷偷地瞥了过去。
她偷摸的目光扫过他沉静的侧脸,敏锐地感觉到了有哪不对劲,难不成还在生她气?就因为她晚自习玩石头?
莳夏有些委屈了,怎么他这么严格啊,自己不玩还不准别人玩,不对,她才不是玩呢,是,是……
嗯,是创作!哼,是白维舟不懂!!!
她也不说话了,捧起煎饼又咬了一大口。
于是这一高一矮就排排站在大门口,一人拿着文件夹一人吃着饼各干各的。
几分钟后教导主任有事都先走了,莳夏也都不着急,吃得干了,还从书包里摸出一盒甜甜的牛奶小口小口吸着。
白维舟眼睛落在门口来往的人流中,余光却不经意地瞥过一旁鼓鼓囊囊的脸庞。
白嫩的小手忙个不停,一会抓着个脸大的煎饼啃,一会抱着盒牛奶喝,甚至还有闲心蹲下身用葱白的指尖拨弄着一旁的杂花。
“你又想把他们摘下来?”
哼!
小短腿站起身,腾挪到了另一边。
她正要开口顶回去,就看见人已经径直离开,走向了大门左侧。
那边有些吵嚷声,本来可以快速通过的人流在那边堵塞着。后面的学生着急地从一旁的草坪出随意穿了过去。
莳夏好奇地跟了过去,只看见一辆老旧的三轮大喇喇横在了本来就有些狭窄的通道里。
这条通道的尽头接着学校外的大路,一般送学生来的私家车就在大路旁停下,学生需要走一段路。否则到了上学的高峰期,大门口堵得连车都倒不出去。
保安一旦发现有车子开到了门口就回吆喝着家长把车开走。
当莳夏走进的时候值班保安也已经发现异样,跟着他们前后脚的来了。
他动作很快,立刻剥开几个学生,走到三轮车面前,语气冷硬,“这里不准停车。”
三轮车的铁皮老旧的像一辆报废的玩具,车门虚虚的掩着,驾驶位坐着一个年过六十的花白老头,薄皮包着瘦骨。
“赶快把车开走!”
老人好似没听到,混浊的眼珠转向了后面。
车门突然开了条缝,一个背着书包的身影猫着腰快速钻出,一溜烟就跑向了校门。
“喂!那个班的?”保安大声朝那身影喝止着,“站住!”
“你冲谁叫!”
下了人的三轮车正在掉头,又猛地停下,花白头怼出窗外。
“你个保安一个月拿多少钱,管你妈的事!你的工资都是我们交的学费,你还管老子!”
枯手指着人鼻子,黄白领口的脖子处青筋暴起。
说完往窗外吐了口唾沫,惊得一旁看热闹的人赶紧退两米远。
“保安算个屁!对老子吆五喝六,你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最后急打方向盘冲出草坪扬长而去。
前后不过一分钟,莳夏正好站在一旁,差点被车子刮倒,幸好一条手臂从后面伸出来把她结实揽住。
人群有些吵嚷堵在了原地,一边看着有些怔愣的保安大叔一边往后望着离去的车影。
白维舟收回了手,把莳夏拉到了一旁的空地,把文件夹往她怀里一送又走进了人群。
“大家不要看热闹了,往前走,后面的人又要进来了。”他找了个花坛的台阶站在了上面,“后面推着自行车的就不要挤这边了,走旁边的自行车道。”
白维舟抬手看了下腕表,“不要在这停留,看清脚下的路,不要急,早自习还有一阵。”
眼看没了热闹,人流又开始动了起来。
莳夏站着一侧,看着保安大叔用泛红的大掌抹了一把脸,几秒后,又是一如既往的严肃走向白维舟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