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夏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
她反应了几秒,默默地把文件夹又塞回了书堆里。
“你看过黑板没有?”
白维舟转回身又拿起笔平静地说着,“你的名字第一节晚自习就记上了,所以你这节课还要继续玩吗?”
像老马训话,她的慢慢脑袋垂了下来,小手委屈地摩挲着手里的石子也没说话。
才不是,自己才不是不是玩,!
做出的漂亮的石头也是美术作品啊,明明黄老师说了只要有发现美的眼睛每个人都是生活的艺术家,她也可以。
可是。
她偷偷瞄着身旁冷峻的侧颜,又往四周看了看,泄了气般把所有颜料袋子收了下去,拿了本练习册出来默默翻着。
她有些悲伤,像白维舟说的,大家都在干正事,抽屉里有堆起了一叠的试卷,她还一个字没写。
眼睛立马有些酸胀,无措的咬着唇。
白维舟仿佛也没比她好多少,冷眼看着,等着那滴泪掉下。
然而身旁的人却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紧绷的小脸又放松了下来。
莳夏悄悄地告诉自己要理解白维舟。
他那么聪明那么努力肯定很爱学习,刚才只是被她逃课气到了,不要随便甩小孩子脾气。
不过几秒钟,刚刚还忧伤下垂的小脑袋就把自己哄好了,抬手看了眼时间,只要老师不讲题,她可以在学校把卷子做完回家再做石头花。
嗯,没问题!
至于白维舟,哼,等做好了把漂亮的石头花送给他,看他还说不说自己!
于是就在这一腔热血下,连着两节自习某人都乖巧地在座位上奋笔疾书,虽然卷子上一半是狗爬的字一半狗胆包天地地空着,但好歹也是完工了。
放学的铃响,莳夏急忙地收拾书包提好袋子,最后看了眼依旧依旧坐在座位上的人傲娇地抬了起下巴回家去了。
等到人已经消失在视野外,低头的人才慢慢从放下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
晚上回去莳夏本来想直接冲回卧室,结果被张阿姨拦住,硬是在饭厅里灌了十二个饱满白胖的猪肉饺子,才悠悠捧着肚子扶着栏杆上楼去。
回房前她还特意瞅了一眼楼道尽头的另一间卧室,木门紧闭,门缝里也漆黑一片。
“唉,看来今晚又看不到爸爸了。”莳夏无奈地摇着头打开了自己的卧室门,把东西往书桌上一放就拿着睡裙去厕所了。
等她出来时针已经指到十一,莳夏赶紧拉椅子,看了看文件袋里的花,似乎还没压好,又搬来书桌前的一堆辅导资料压着。
接着把袋子里的石头跑去厕所洗干净,又回到书桌前拿小抹布一个个地擦干。
书桌前的灯光昏黄,莳夏突然把白维舟看过的那颗挑了出来,重新举在灯下看,不止是颜色漂亮,连形状都很特别!
像鸭蛋又像圆盘,好像都不太准确,对了像政治老师那张饱满的脸,连带着屁股下巴上的那条凹痕都有了!
莳夏笑眯眯地,小脑袋又有了想法。
她扁了扁嘴,明明那么特别的石头为什么白维舟看不出来呢,沐小雨说他是全校最聪明的人了,怎么比自己这个数学不及格的人还笨!
这样想完后她又好了,调好颜料就准备先给石头上色。
正在她画得投入的时候门被打开了,陆沉拿了杯牛奶走了进来。
莳夏赶忙放下画笔,兴奋地站起身,“爸爸!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陆沉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穿着一身黑色大码西装,皮带紧紧箍着圆润的肚皮。
“今晚饭局结束的早。”陆沉把牛奶递了过去,“乖女,怎么,还在忙?”
莳夏小口抿着牛奶,笑得甜滋滋的,“对呀,我还在画画。”
说完就放下杯子,迫不及待地拿起画好的石头给爸爸看,“爸爸你看,漂不漂亮,我一会还要在上面粘花呢!”
陆沉笑着接过石头,语气十分骄傲,“天啊,我女这么厉害,还能在石头上画画。”
“嗯。我最厉害了。”莳夏忍不住坐凑获取抱住爸爸手臂,她就知道爸爸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是最支持自己的了。
“爸爸。”莳夏轻轻摇着陆沉的手臂,“我之前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陆沉笑着把手放在了女儿的肩膀上,“今晚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我同意了,也跟你们马老师打过电话交流了一下想法。”
“真的吗?!”莳夏高兴地跳了起来。
“真的。“陆沉把她拉着坐下来,“你们马老师也说了,你现在这成绩也许艺考还是条不错的出路。”
“我今晚就是来跟你说,爸爸让助理已经帮你把画室的事都安排好了,还是以前教你学画画的老师,你看好不好?”
陆沉的声音温和又有磁性,跟他滑稽的外貌极不匹配,让人听得。
“好呀!太好了!”莳夏情不自已地抱住了他,“爸爸,谢谢你。”
—
隔日,天刚蒙蒙亮莳夏就提着一袋石头出门了。
她打车到了南校门附近就下了车,这边有一家很好吃的杂粮煎饼,平时都是上下学高峰期她都没时间等。
今天提前二十分钟到,人还不是很多。
“阿姨,给我来个杂粮煎饼。”
阿姨用抹布擦了擦手,抬头看着笑得甜蜜蜜的小姑娘,“要加点什么不?”
“嗯……”莳夏抬着脑袋看着菜单纠结,“培根,里脊,肉松,鸡柳,嗯,都要。对了我还要两个蛋!”
阿姨看着她沐浴在晨光中粉嫩的脸蛋笑眯了眼,“小姑娘,你吃的了这么多吗?”
莳夏皱起了眉,认真解释,“不会的,我在家可以啃两盘大骨头呢!”
“行,小姑娘上学辛苦了多吃点。”阿姨接过前就带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摊饼。
五分钟过后,只见莳夏就啃着比她脸还大的煎饼慢吞吞地往校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