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杭做菜一直挺糊弄的,一贯是冰箱里有什么就用什么,好在秦在望也不挑,他给做什么就吃什么,连口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看不出来,还挺能吃的嘛,小伙子。”考虑到秦在望这个年纪的食量,奚杭还特意煮了三人份,没想到最后竟然连滴汤都没剩下。
秦在望主动收了碗筷,嘴甜道:“主要是老师的手艺好,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
奚杭笑了笑:“马屁精,刘姨要是听见了可要伤心了。”
“她不是不在嘛。”秦在望说完就低头看向水槽里的碗筷,而后微微皱起了眉,说实话,他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来没洗过碗。
但好在洗碗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他三两下解决了,然后回头看向奚杭。
此时的奚杭正微微低头看着他丢在桌上的试卷,金丝裹边的无框眼镜微微下移,日光透过窗户,再越过镜片,在他白净的脸上透下波光似的阴影。
“最近正确率提高了不少,进步很大,”奚杭稍稍偏头,朝他一招手,“赶紧过来把第二面也写了。”
秦在望有些失神,但脚下却已经不自觉地动了。
“老师,”秦在望在他右手边坐下了,他目光不错地从侧面看着奚杭的眼睫,“你什么时候开始带眼镜的?”
“初三毕业去配的,”奚杭诚然道,“那时候为了能考上重点高中,还是蛮刻苦的,现在已经离不开眼镜了——快点写,给你记时了,第二面给你半小时,应该够了吧?”
秦在望写卷子的时候从来不肯安分,拿着卷子在家里逛了一圈,然后从冰箱里翻出两瓶玻璃瓶装的牛奶,就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袋子小蛋糕开始吃。
见奚杭看他,秦在望就把那袋子蛋糕和另一瓶牛奶往奚杭那里推了推:“老师要不要?”
奚杭摇了摇头,他有点惊讶:“你刚刚没吃饱吗?”
“六分饱吧,”秦在望一边看题目,一边往嘴里塞蛋糕,“吃点小点心压压肚子。”
然后奚杭就眼睁睁看着他把那一整袋子的蛋糕都吃了,顺带还喝了两瓶牛奶,这才堪堪打了个饱嗝。
“有点夸张了小伙子,”奚杭忍不住笑道,“我觉得你上辈子很可能是只饿死的狗。”
秦在望也跟着笑了笑:“我从小就挺能吃的,我妈还总说呢,还好是竖着长,没横着长。”
他写完一张卷子,奚杭就给他讲一张,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
黄昏时,西斜的日光懒洋洋地落在桌上,依稀带着几分暖意,秦在望看着那光束从奚杭的指尖上略过,仿佛烫红了他的指尖。
他趴在桌上,然后听着红笔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看着奚杭在试卷的最后一题上写下端正又清晰的批注。
“今晚你再把这些卷子看一遍,有空最好再整理一下错题,”奚杭说,“只要吧态度放端正了,期末进步一百名不是什么问题。”
秦在望抬眼看着他说:“可是之前的补课老师都说我是朽木,老师,你说我能考上大学吗?”
“当然能,”奚杭不太高兴地说,“你别听他们瞎说,何况即便是朽木,虽不可雕,但也还能长木耳、长蘑菇,你进步这么快,怎么看都是个聪明孩子,不许妄自菲薄。”
秦在望一被夸,就开始忍不住要蹬鼻子上脸:“诶,那老师你觉得我这聪明脑子能够得上清北吗?”
“你想听实话吗?”奚杭反问。
秦在望笑了笑,没个正形道:“您就随便说吧,虽然答案可能会刺痛一个高中生青春期脆弱又敏感的心,刺伤他可怜的自尊,让他失去继续学习的动力和斗志……”
奚杭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他的耳朵,笑骂道:“你真有那些稀罕玩意吗秦在望?”
秦在望很配合地“哎呦”叫了一声,然后恶狠狠地说:“我要去教育局举报你体罚学生,而且手段相当恶毒,已经对教师职业的形象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行行,”奚杭用一个小黄狗形状的亚克力夹子替他把卷子整理好了,然后递给他,“赶紧去举报。”
“开玩笑啦,谁舍得举报我们奚老师啊?”秦在望笑着接过卷子,然后点了点那只小夹子,“老师喜欢小狗吗?”
奚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