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在望心跳得厉害,但看到奚杭比他还不自在的模样,忽然就起了几分打趣的心思。
“没事,”秦在望顺手扯过毯子盖住了下半身,然后冲着奚杭一笑,“我们年轻人都这样,不会要老师负责的。”
奚杭把捡好的卷子往桌上一按,没好气道:“多少害点羞吧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秦在望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的背影,莫名便从他的背影里品出了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奚杭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尴尬的情绪终于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刚刚还能皮着脸打趣奚杭的秦在望脸上染上了一点薄红,忍不住把头埋进柔软的抱枕里,然后又在沙发床上狠狠滚了好几圈才罢休。
与此同时,走下楼的奚杭。
他天生脸皮薄,明明丢人的不是他,但脸却率先红了一半,实在很吃亏,这样看起来倒像是做了什么坏事的那人是他一样。
但很快他脸上的血色便退了下去,奚杭看了眼震动不止的手机,躲进厨房里接通了电话。
“你昨晚在哪睡的?”商谨凛的语气生硬,态度也并不好,“真就不打算回家了吗?”
奚杭压低了声音:“我住哪不需要你管。”
“杭杭,”他忽然又放软了语调,“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了,难道就因为这点破事你就要离开我了吗?你走了之后,我已经反思过自己了,我知道错了,只要你回来,我保证以后我乖乖的,都听你的话好不好?”
“你的保证还有什么可信度?”奚杭冷声道,“商谨凛,你上次作保的时候连自己的理想都能拿出来践踏,你嘴里还有半句话能听吗?”
商谨凛哀声道:“我这回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和他们都只是玩玩而已,你知道我的,我就是喜欢新鲜感,那个劲头过去就觉得没意思了,这么多年了,我心里一直只有你一个人,我从来没把别的什么人放在心上过,这难道还不够吗?”
奚杭沉默了半晌,而后绝望地说:“我对你已经没有什么好说了,麻烦请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那你打算怎么样?去找秦淮远吗?”商谨凛的声音徒然大了起来,“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他在兴头上的时候对你好,觉得没意思了就把你一脚踹开,圈里被他踹了之后哭哭啼啼的人一大把,为什么他们都不敢吭声?那是因为他们秦家有钱有势,钱堵不住嘴,还可以用权利威胁!”
奚杭也怒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根本就不熟,商谨凛,你自己胡乱想些什么烂事,别往我头上扣。”
商谨凛冷笑了一声:“你和他不熟?那他侄子呢?你现在是不是在他家里?一个高三学生,你敢信他的话?被学校知道你就完了奚杭,你以为到时候他父母会放过你?”
“够了商谨凛,”奚杭冷冷地说,“你别以己度人,我不需要依靠别人也能活,还有,秦在望是我的学生,他是个很好的孩子,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
“最后,我怎么样都不需要你管,和谁在一起也和你没关系,以后你爱上谁的床,爱找几个找几个,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想反复认识到,我曾经爱过一个这么恶心的人。”
话音未落,奚杭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了玻璃被重重摔碎的声音。
“你觉得我恶心?”商谨凛忽然笑了,“你竟然说我恶心,奚杭?”
奚杭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拧了一把,疼得他几乎忘了喘气。
在这种仿若濒死的悲意之中,他打开手机,将商谨凛的手机号和微信一一拉黑。
他和商谨凛在一起六年多了,走过了青涩无知的年纪,共享了无数快乐、兴奋、迷茫、悲伤与焦虑的时刻。
他们仿若形影,如此一刀斩断,几乎要了奚杭的命。
等秦在望擦着刚洗完的头发下楼的时候,奚杭正坐在客厅里,方才的百感交集的情绪似乎已经荡然无存了。
“唐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奚杭问。
秦在望在他身边坐下:“说是今晚,不过也有可能是明天,我们家那两个阿姨没事就爱在我外婆家聚众喝酒,或者搓搓麻将,我妈常常一上头,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家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对了老师,刘姨今天临时有事,咱们可能得自己准备午饭了。”
奚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咱们?明明只有你,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秦在望似笑非笑地把半湿的毛巾往身上一挂:“我长这么大还没下过厨呢,您要是敢吃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给老师露一手。”